这片荒坡王建军前几天就踩过点了。
坡上长满了枯草,黄澄澄的一片,风一吹沙沙作响。
坡底下是一片庄稼地,收了秋之后就撂了荒,光秃秃的。
坡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兔子洞,大的小的,新的旧的,少说有十几个。
期间,王建军还使坏的故意把自行车骑到颠簸的路段。
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,车身左摇右晃,后座上的李秀芝“啊”了一声,身子一歪,不得不伸手紧紧抱住王建军的腰,防止摔下去。
王建军感觉到腰间收紧的手臂,嘴角微微翘起。
秀芝的脸蛋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,耳朵尖都烧红了,但手又不得不抱紧他的腰,老羞了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狗剩他们仨在后面走着,看到这一幕,酸得牙都倒了。
“到了,就是这。”
王建军刚把自行车停好,支在路边,草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好几道灰色的身影在枯草丛中跳动,圆滚滚的屁股一扭一扭,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好肥的兔子!”
狗剩、马三、驴蛋三人激动坏了,眼睛都红了。
他们在家里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像样的荤腥了,棒子面粥就咸菜都算是好饭,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,干喝粥。
现在看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肥兔子,那简直跟看到一摞红烧肉在跑没什么两样。
但凡抓到一两只,都够他们解解馋、过过嘴瘾!
“是啊!”王建军蹲下来,扒开枯草,露出地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洞口,“我之前看到的时候也都跟你们一样的神情,不过地上的窟窿太多,不好抓。
这兔子精得很,这个洞进那个洞出,你堵了这个它从那个跑,根本逮不住。”
他仔细分析局势,手指在洞口之间比划着。
很快,身旁的李秀芝有了想法。
她蹲下来看了看洞口分布,歪着头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我们四川那边抓兔子,一靠铁夹猎犬火枪,二靠兔笼兔网,靠蛮力怕是不行。
这兔子洞跟迷宫似的,你得知道它从哪头进、从哪头出,光堵一个两个没用,得把所有的出口都给它封死了。”
“我这有兔笼和兔网。”
狗剩高高举起手中的麻袋,跑上前来。
他马不停蹄地绕着洞窟布置了起来,在几个主要出口支起兔网,又在几个洞口前摆好铁丝套子。
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忙,又是钉木桩又是拉网绳。
可动静太大了。
兔子们精得很,听到外头的响动,纷纷吓得缩回窝里,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消失了,四周安静下来。
“行了行了,别动了。”王建军压低声音,“蹲着等,别出声。”
三人点点头,屏住呼吸,在一旁的草丛里蹲了下来,一动不动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……
十分钟过去了。
冷风呼呼地吹,狗剩冻得鼻涕都出来了,吸溜吸溜的,也不敢大声擤。
可等了半天,连根兔毛都没见着。
王建军探头往洞口瞅了瞅,又绕到坡后面一看,差点气笑了。
那几只肥兔子早就从坡后面的几个窟窿溜出去了,正在二十米外的草丛里悠闲地啃草根呢,耳朵时不时转一转,警惕得很。
“洞太多了,我们的网又太小,”王建军走回来,皱着眉头,“光堵几个口没用,它有的是地方跑。得把所有的洞都堵起来,再把它们赶过来才行。”
他观察了四周的环境,目光扫过整个荒坡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“那我们怎么赶它们啊?”李秀芝搓了搓冻红的手,“又没有猎犬,总不能人钻进去撵吧?”
“烟熏!”
王建军打了个响指,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