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一愣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他看了看身旁的秦淮茹,又看了看自己师父,拿肩膀撞了撞他娘:“师父有话您直说。我跟淮如这些年都是靠着您帮衬,用不着什么商量不商量的。对不,妈?”
“对对对!”贾张氏一听“饭盒的事能商量”,连连点头,脸上笑开了花,“您是东旭的师父,那自古以来就是——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!做徒弟的,都得听师父的话!”
易中海没接这茬,站起身来走到贾东旭面前,伸手搭在他肩膀上,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沉重:“东旭啊……现在这个年月,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。定量什么时候能恢复,还两说呢。”
他看着贾东旭的眼睛:“你家的粮食窟窿有多大,你心里应该有数吧?”
贾东旭一怔,点了点头:“清楚……清楚。要不是师父您帮衬,我家恐怕早就饿死了。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家没齿难忘。”
秦淮茹也跟着红了眼眶,弯腰鞠了一躬:“师父,谢谢您。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。我跟东旭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,报答您的。”
从嫁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,她就看明白了——易中海对贾东旭,跟别的师父对徒弟不一样。
贾家能撑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层关系。所以两口子这些年,不管人前人后,对易中海都是掏心窝子的感激。
“可现在粮食越来越难弄,”易中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光靠柱子时不时的帮一回,也不知道能帮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过窗户,落在对面何家的房门上。
“柱子已经二十四了,早该结婚了。他平日里耍着那副混不吝的德行,让不少姑娘家对他没啥好感,可架不住——总会有人给他介绍。”
他转过头来,看着屋里三个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如果他结了婚,你们觉得,他还能接济贾家吗?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炉子上的水壶又咕嘟咕嘟响了半天,也没人伸手去拿。
贾东旭、秦淮茹、贾张氏三个人,齐刷刷地看向何家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谁心里都清楚——这话没毛病。
傻柱这人吧,打小就命苦。
何大清一跑,没人护着他,他只好把自己裹成一副混不吝的壳子,吆五喝六的,嘴又臭又欠,捧高踩低,院里大半邻居都让他得罪光了。
这些年要不是易中海护着、聋老太太疼着,他在这院里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可问题是——
现在是灾年。
粮食比什么都金贵。
傻柱名声再臭,他也是个厨子,他有吃的。
街道上那些大妈们,媒婆们,谁家有个待嫁的姑娘,一听说傻柱有粮——那点名声上的毛病,咬咬牙也就忍了。
“到那时候,”易中海吸了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,“贾家想再从何家手里借粮食,怕是不太可能了。更别提饭盒了。”
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?师父,我们家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了,要没了何家的接济……”
秦淮茹也急了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贾张氏倒是没吭声。她盘着腿坐在桌边,手里的鞋垫一下一下地扎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易中海上下打量。
她看出来了。
易中海这话说了一半,留了一半。他不是没主意,是不方便开口。
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垫往桌上一放,站了起来:“东旭他师父,我明白了。”
她看着易中海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们不能让傻柱结婚。不然,我们家可就活不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