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街道原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放学的学生背着五彩书包蹦跳着掠过,下班的路人行色匆匆,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烤串的香气混着电动车的鸣笛声,人声车声缠成一团,吵得鲜活又滚烫。
林野背着空书包,书包带在肩头晃荡,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,慢慢走在路边,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。他打算去街口的小店买一块橡皮,脚步拖沓,目光低垂,像一粒融进人海的尘埃,习惯了不引人注目。
可今天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他刚走出小区门口十米。
嗡——
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波纹,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威压,轻轻扫过整条街道。
下一秒,全世界的声音,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。
吆喝声戛然而止,摊主的嘴还张着,却发不出半个音。
谈笑声断在半路,路人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骤然凝固。
电动车吱呀一声刹住,车轮在地面擦出浅浅的白痕。
汽车缓缓停下,司机探出头的动作定格,连喇叭都被按在掌心,不敢落下。
所有行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,齐刷刷停在原地,身体僵硬得像提线木偶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们目光惊恐却不敢看向林野,只能低着头,拼命往后退,脚步踉跄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以林野为中心,半径二十米,自动清空。
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提醒。
是本能。
是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是面对不可名状的高位存在时,生物唯一的反应:跪、静、避。
林野停下脚步,迟钝地眨了眨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。
整条街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。摊贩愣在摊位前,手悬在半空;老板贴在柜台后,脊背绷得笔直;连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子,都被大人死死捂住嘴,眼眶泛红,却不敢哭出声。
“……”
少年歪了歪头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,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:
今天,怎么这么安静?
他没多想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哪里,哪里就让出一条空无一人的通道,脚下的石板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驯服,连灰尘都不敢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