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，他说得对。”技术员低声说，“纤维嵌入深度确实不正常，我当时标注过，但以为是正常情况。”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摘下警帽，挠了挠头，看着陈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你昨晚只在这里站了几分钟。”赵刚说，“就看到了这么多？”
“不是看到的，是推出来的。”陈砚说，“痕迹侧写的核心不是‘看见’，是‘串联’。每个痕迹单独看都没问题，但放在一起就有矛盾——勒痕方向不对，血字笔迹不对，纤维嵌入深度不对，再加上监控被剪辑过，所有的‘证据’都指向一个结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平静：“有人在你们发现尸体之前，就已经布置好了这一切。”
赵刚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现场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还有一个东西。”陈砚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周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。”陈砚看向赵刚，“你们查了吗？”
赵刚皱眉：“查了一部分，没什么异常，就是收废品的日常联系。”
“有一个叫‘马东’的人，你们注意到了吗？”
赵刚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周海的合伙人，昨天来警局做过笔录，表现得很配合。”
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马东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：“我要见他。”
赵刚盯着他：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周海的手机里，所有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，唯独和马东的对话，一条没删。”陈砚说，“这不正常。”
赵刚的表情变了。
陈砚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一个正常人的手机，不会只保留和某个特定人的所有聊天记录。除非有人故意留着，让你们以为他们是正常的合伙人关系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赵刚。
“你刚才说让我帮你翻案，我现在就给你第一条线——查马东。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，查他案发当晚的行踪，查他有没有买过一根尼龙绳。”
赵刚站在原地，看着陈砚走出废品站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
旁边的小警员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队长，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赵刚没回答，他把警帽重新戴上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帮我查一个人。马东，周海的合伙人。对，就是昨天来做过笔录的那个。查他所有东西，银行、通话、出行记录，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他挂掉电话，看了一眼废品站地面上那道粉笔画的轮廓线。
然后他快步走出去，追上陈砚。
“你跟我回局里。”赵刚说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马东的事，我要你当面帮我审。”
陈砚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，但比刚才在审讯室里的表情松弛了很多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审完之后，给我买一份早餐。”陈砚说，“从凌晨到现在，我只喝了一杯水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“成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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