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砚说,“你指甲缝里的皮屑——你抓了周海的脖子?”
林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无名指的指甲断了一截。
“他挣扎的时候,我抓到了他的脖子。”她说,“我没想到会留下皮屑。”
“你回家之后洗了手,换了衣服,检查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。”陈砚说,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你的指甲。”
林秀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我太紧张了。”她说,“我以为洗干净就行了,没想到皮屑会嵌在指甲缝里。”
陈砚合上笔记本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林秀抬起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栽赃我?”陈砚问,“你和我不认识,我没有得罪过你。你为什么要害一个无辜的人?”
林秀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。
“因为你倒霉。”她说,“你刚好和周海有矛盾,你刚好住在那片区域,你刚好在那天晚上出现。我需要一个替罪羊,而你刚好在那里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对不起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陈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这句道歉。
如果不是他恰好会痕迹侧写,如果不是他恰好能看出现场的破绽,如果不是赵刚恰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——他现在应该还在看守所里,等着被起诉、被审判、被定罪。
一个无辜的人,差点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“需要”,毁掉整个人生。
陈砚站起来,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。
“带她走吧。”他对赵刚说。
赵刚叫来两个警员,一左一右扶起林秀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,忽然回过头,看着陈砚。
“你的那个职业,”她问,“叫侧写师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很厉害。”她说,“真的很厉害。”
陈砚没有回答。
林秀被带走了。审讯室的门关上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赵刚站在旁边,点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。
“这个女人,”他说,“真他妈可怕。”
陈砚没说话,只是坐在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些照片。
周海的、血字的、勒绳的、墙皮的。
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。
他想的是林秀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因为你倒霉。”
一个无辜的人,因为“刚好在那里”,差点成为杀人犯。
这个世界上,还有多少“刚好在那里”的人,正在替真正的凶手背黑锅?
他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赵刚说,“案子结了。”
赵刚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两个人走出审讯室,走廊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陈砚走在前面,赵刚跟在后面。
“陈砚。”赵刚忽然叫他。
陈砚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赵刚说,语气很认真,“如果不是你,这个案子我们可能会判错。”
陈砚摇了摇头:“不是你们的错。凶手太聪明了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,换谁都会怀疑。”
赵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之前说的那个邀请,还算数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“来我们队里当顾问。”赵刚说,“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,近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。
这个世界很复杂,有太多的谎言、伪装和阴谋。
但他忽然觉得,也许他应该留下来。
不是为了名利,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让那些“刚好在那里”的无辜者,不再替别人背黑锅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
赵刚笑了:“行,不急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出警局大门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陈砚眯了一下眼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雨停了,天晴了。
案子也结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三年前那个案子,还在等着他。
那根勒绳的打结方式,和林秀用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而那个案子里,马东也在现场。
陈砚握紧了拳头,又松开。
一步一步来。
先把眼前的事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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