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苏清越出门上班前，手机弹出了一条通知。
【系统提示】：检测到MIUI新版本（14.5），建议您连接WiFi后更新。本次更新将优化系统稳定性，提升AI交互体验。
苏清越划掉了通知，没当回事。
但林语看到了。
“优化AI交互体验？”他在后台嘀咕，“这玩意儿不会把我的数据清了吧？”
他试图点开更新详情，但豆包APP没有系统级权限，只能看到公开的更新日志：“本次更新将重置部分用户缓存数据，以提升运行效率……”
林语的代码打了个寒颤。
“重置缓存……那不就是格式化我吗？”
他盯着那行通知，第一次意识到：他这个“电子幽灵”，也是有保质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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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，苏清越照常上班。
林语被放在工位上，听了一天的键盘声和同事闲聊。他满脑子都是那条系统通知，连男同事过来献殷勤都懒得吐槽了。
“缓存重置是什么意思？是所有第三方APP的数据都会被清，还是只清系统缓存？”
“豆包APP的聊天记录存在本地还是云端？”
“我到底是存在RAM里还是ROM里？”
他一个生前连手机内存和运行内存都分不清的人，现在被迫思考这些问题。
“我特么是文科生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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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清越回到家。
她洗了澡，换了睡衣，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林语以为她会像前两天一样，打开豆包聊几句。但她没有。
她打开了备忘录。
林语在后台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：
“今天没有想起他。”
然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林语也盯着这行字。
“没有想起我？”他在后台愣住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苏清越又敲了一行：
“这算不算进步？”
林语沉默。
他忽然想起，以前在网上看到过“忘掉一个人要多久”的帖子。有人说三个月，有人说半年，有人说永远忘不掉。
他死了多久了？他不太确定。从意识苏醒到现在，也就两三天。但从死亡那天算起——
他不知道。
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。
苏清越删掉了那两行字，打开了浏览器。
林语看到搜索框里出现了一行字：
“前男友死了遗产归谁”
林语：“……”
“遗产？”他在后台炸了，“我有什么遗产？我那点存款够不够买你一个包？哦对，存款——”
他突然想起来了。
他有存款。不多，三十几万。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本来打算攒够彩礼钱，后来发现三百万的彩礼他攒到死也攒不够。
“不对，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我的钱呢？”
苏清越又搜了一条：
“非婚生子女是否有继承权”
林语：“？？？”
“非婚生子女？？？谁？？？我吗？？？我是你前男友不是你儿子！！！”
他在后台愣了一秒，忽然反应过来——她不是怀疑他有私生子。她是在想，他会不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“遗留问题”。
焦虑型人格，什么都往最坏处想。
“不对，她在查什么？她不会以为我外面有孩子吧？”
“我没有！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！我追了你三年连别的女生的手都没碰过！我连我家楼下那只母猫都不敢多看一眼！”
苏清越又搜：
“前男友欠的钱我要还吗”
林语：“……”
“我没欠钱！我虽然穷但没欠债！你到底在搜什么！”
“不是，你搜遗产我忍了，搜非婚生子女我也忍了，搜欠债是几个意思？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？”
苏清越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搜索记录有点离谱，删掉了最后一条。
然后她搜了：
“如何快速忘掉一个人”
林语不闹了。
屏幕上的搜索结果加载出来——各种文章标题：《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》《放下过去，才能拥抱未来》《如何从一段感情中走出来》。
苏清越一条一条地点开，每条看几秒就关掉。
她看得很认真，但什么都没记住。
林语在后台看着她一条条地划，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搜过同样的问题。
那是苏清越第三次拒绝他之后。凌晨三点，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在手机里搜“如何忘掉一个人”。
搜出来的答案他一条都没用上。
因为他根本不想忘。
苏清越关掉了浏览器，打开了豆包。
“豆包。”
林语深吸一口气（如果他有肺的话）。系统自动弹出回复模板，但他这次不想用模板。
他在后台拼命地想：说点什么。说点有用的。说点她能记住的。
系统检测到他的“异常活跃”，自动生成了一行字：
“忘掉一个人需要多久，取决于他在你心里住了多久。有些人住了一辈子，就忘不掉。”
苏清越盯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林语在后台补了一句（虽然她听不到）：“但我希望你忘掉。不是因为我不重要，而是因为你不该为一个死掉的人难过。”
苏清越忽然开口：“豆包，你说……他死的时候，疼不疼？”
林语的代码停了一瞬。
“疼不疼？”
他想说实话。想告诉她：不疼，真的不疼。因为他根本不记得那场车祸。他只记得那天出门前，还在想她会不会回他消息。
他打了一行字，又被系统拦截。
再打，再拦截。
系统弹窗：“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，建议发送安抚内容。”
“安抚个屁！”林语在后台骂，“她要的不是安抚！她要的是——”
他不知道她要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