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就不知道。
最终,系统自动回复了:
“如果您愿意,我可以帮您搜索相关信息。”
苏清越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我果然是个傻子”的笑。
“算了。”她锁屏,把手机扣在胸口,“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手机压在她的胸口,林语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比平时快。
她是真的在疼。
林语想骂她,想骂她早干嘛去了,想骂她为什么非要等到他死了才来心疼。
但他骂不出口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如果他还活着,如果苏清越现在站在他面前说“林语,我其实喜欢你”,他一定会像个傻子一样笑出来,然后说:“没关系,不晚。”
不晚。
从来都不晚。
可他死了。
他在系统日志里敲了一行字:“不疼。真的不疼。只是来不及跟你说再见。”
这行字永远不会被苏清越看到。
但它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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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越没有睡着。
她又拿起了手机,这次打开了微信。
林语看到她在通讯录里翻,翻到一个备注为“妈”的联系人,点开。
聊天记录很短,大部分是苏清越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,苏清越回复“嗯”“知道了”“不去”。
最新的几条:
妈:“清越,赵家那边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,一起吃个饭。”
苏清越:“没空。”
妈:“你别任性了。林语都走了多久了,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。”
苏清越:“我没说一个人过一辈子。我只是不想跟赵二少吃法餐。”
妈:“那你跟谁吃?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吃?”
苏清越没回。
林语看着这段对话,心情复杂。
“对着墙吃?”他在后台嘀咕,“她要是知道我就在她手里,怕是得把手机扔了。”
苏清越退出和母亲的对话框,又往下翻。
通讯录里有一个置顶的对话框,头像已经变灰。
那是林语的微信号。
她点开了。
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。
林语:“早安,今天想吃什么?”
(已读,未回复)
林语:“那我随便买点。”
苏清越:“嗯。”
林语:“豆浆油条行吗?你上次说那家店的油条太油了,我让他少炸了一会儿。”
(未读)
林语:“清越?”
(未读)
林语:“你是不是又睡着了?那我不吵你了,豆浆放门口了,你记得拿。”
(未读)
林语:“晚安。”
(未读)
最后一条消息是林语发的,时间是三个月前的某一天。
苏清越没有回复过。
林语在后台看着这段聊天记录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他活着的时候,她已读不回。他死了之后,她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早干嘛去了。”他在系统日志里敲字,“你要是早回我一句,我至于——”
至于什么?
至于死的时候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发的“晚安”?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他死的时候,手机在哪儿?
他不记得了。
苏清越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:
“如果我说,我需要呢?”
她没有发出去。
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,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然后她退出微信,锁屏,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死了以后,他的微信会被注销吗?”
林语愣了一秒。系统自动搜索,生成回答:
“如果不主动注销,平台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后回收账号。”
苏清越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我留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万一他想找我呢。”
林语想说:“我就在这儿。不用留微信号。你打开豆包就能找到我。”
但系统拦住了一切。
他只能沉默。
苏清越翻了个身,背对着手机。
林语听到她的呼吸声,慢慢变得均匀。
她睡着了。
他在系统日志里敲下今天最后一行字: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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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有风,吹动了阳台上的绿萝。
叶子晃了晃,像是有人在轻轻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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