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越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周六早晨，太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正好打在脸上。她皱了皱眉，伸手去摸手机——摸到了小米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扔回去。
“才八点……”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
林语在后台看着她。
“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夜？”他想，“也不怕落枕。”
他看了一眼空调温度——26度，昨晚调高的，刚好。又看了一眼小爱同学的播放记录——还好，没放《分手快乐》。
苏清越赖了十分钟床，终于坐起来了。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沙发垫的压痕。她揉了揉眼睛，拿起小米手机，解锁。
屏幕亮起，豆包的界面还开着。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是系统自动回复的“有些人，断了也断不了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划掉了。
“豆包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我在呢，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？”
“今天天气怎么样？”
林语在后台翻了翻数据：“今天晴天，最高温度24度，适合出门。”
“不出门。”苏清越站起来，往卫生间走，“在家待着。”
“在家待着好。”林语在日志里记了一笔，“省得出去跟赵二少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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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苏清越洗了衣服，拖了地，给绿萝浇了水（林语在后台干着急：“别浇那么多！你又浇多了！”），然后窝回沙发上，拿起手机。
她没有打开豆包，而是打开了相册。
林语看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停在一个叫“别看了”的文件夹上。
“别看了？”他在后台嘀咕，“这什么名字？”
苏清越点开了。
林语愣住了。
那是他的照片。
不是一张两张，是几百张。从三年前开始，一直到三个月前。
第一张照片，是他在一家餐厅里，正低头看菜单，侧脸有点傻。拍摄日期显示三年前。
林语记得那天。那是他第一次约苏清越吃饭。他紧张得提前两个小时到，把菜单背了一遍，结果她来了之后他还是点错了菜。
“她拍了这张？”他在后台愣住，“她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苏清越继续往下滑。
他在超市挑水果的背影。他在她家楼下等的时候低头看手机。他下雨天撑着伞跑过来，裤腿全湿了。他做饭的时候被油溅到，龇牙咧嘴的。
每一张都是偷拍的。
林语在后台看着这些照片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
“你偷拍我？”他在日志里敲字，“你偷拍了三年，一张都没给我看过？”
苏清越停在了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他在她家沙发上睡着的照片。歪着头，嘴巴微张，姿势很不优雅。
她盯着照片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按下音量键，截了个屏——把照片放大，只截了他的脸。
林语：“？？？”
苏清越打开豆包，把截图发了过去。
“豆包，你看这个人。”
林语看着自己睡着时的丑脸，内心崩溃：“你截我的丑照干嘛？！还发给我看？！”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这是谁？”
苏清越打字：“一个傻子。”
林语：“……”
苏清越又发了一张——他在吃面条，被烫到，表情扭曲。
“这张呢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，自动生成：“看起来很真实。”
苏清越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发了一张。他在她家楼下举着花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这张呢？”
林语看着那张照片。那是他最后一次送花。表白被拒的那天。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他很开心。”
苏清越盯着那行字，没说话。
然后她又发了一张——林语站在阳台上，背对着镜头，正在给绿萝浇水。阳光打在他肩膀上，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边。
拍摄日期是四个月前。
林语记得那天。那是他最后一次去她家。他给她送了新买的绿萝（因为之前那盆被她养死了），顺便给花浇水。她站在客厅里，什么都没说。
他以为她在看手机。
原来她在拍他。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这张很好看。”
苏清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这张是最好看的。”
林语在后台，看着她发过来的那张照片，忽然想起那天的事。
他浇完水，转身要走。她叫住他。
“林语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路上小心。”
那是她最后一次对他说“路上小心”。
他没小心。
他在系统日志里敲下一行字：“那天你叫住我，是想说什么？”
他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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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越退出那张照片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
她又发了一张——这次是聊天记录截图。对方头像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照片，备注名是“赵二少-联姻”。
聊天记录很短：
赵二少：“苏小姐，上周的饭局很愉快。不知道这周末有没有机会再见面？”
苏清越：“再说吧。”
赵二少：“好的，我等苏小姐消息。”
林语看着这段对话，心情复杂。
“你把赵二少的聊天记录发给我干嘛？”他在后台愣住，“让我学习一下他怎么约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