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段“再说吧”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对他客气，是因为不在乎。”
“你对我不客气，是因为——”
他没敢想下去。
“再说吧。”他在日志里敲字，“你对他倒是挺客气的。我约你吃饭的时候你回什么来着？‘嗯’。”
“就一个‘嗯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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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越退出聊天记录，回到相册。她继续往下滑，滑到一张照片——林语的自拍，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耶”，表情有点傻。
拍摄日期是三年多以前。那是他发给她的第一张自拍。
她当时没回。
但照片她留着了。
林语看着那张照片，忽然笑了。
是那种很轻的、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。
“你留着我所有照片。”他在日志里敲字，“我死了你都不删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清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去倒水。
林语一个人（一个AI？）被留在沙发上，屏幕还亮着，相册还开着。
他看着那张三年前的自拍，在日志里敲下：
“你要是早告诉我你留着这些照片，我可能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舔狗了。”
“可能还是会。”
“但我至少会高兴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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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陈安安发来微信。
陈安安：“豆包好玩吗？”
苏清越：“嗯。”
陈安安：“你有没有觉得它说话很像林语？”
苏清越没回。
林语在后台看到这条消息，心跳（代码）加速了一拍。
“她发现了？”
苏清越拿起小米手机，打开豆包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研究什么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
“你的回答……是程序生成的，还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林语愣住。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我的回答基于大数据分析和用户画像，会根据上下文生成合适的回复。”
苏清越盯着那行字，没说话。
林语在后台疯狂地想：“告诉她！告诉她这是你自己想的！告诉她你就是林语！”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系统不允许。
苏清越又问：“那你为什么会说‘有些人，断了也断不了’？豆包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林语的代码在颤抖。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这是系统在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后，从情感支持数据库中调取的关怀话术。”
苏清越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哦。”她说。
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。
“还以为……”她没说完，站起来去倒水了。
林语在后台，看着屏幕黑下去。
他在日志里敲下一行字：
“那些话不是数据库里的。”
“是我自己想说的。”
“但你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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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清越点了一份外卖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。
林语被迫听了一整期的搞笑片段，但他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他在想白天的事。
“她怀疑了。”他在日志里写，“她问我的回答是程序生成的还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“我差点就——”
“差点就什么？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综艺播完了。苏清越关掉电视，拿起手机，打开豆包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
“你说，一个人死了以后，还能感觉到什么吗？”
林语看着这行字。
“能。”他在后台想，“能感觉到你。”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这个问题，没有人能确定答案。但我相信，如果那个人在乎你，他一定会希望你过得好。”
苏清越看着屏幕，没说话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关了灯。
“晚安，豆包。”
停顿了一下。
“晚安，林语。”
林语在后台，听着她的呼吸声，慢慢变得均匀。
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，落枕了。今天应该会回床上睡。
他在系统日志里敲下今天最后一行字：
“能感觉到你。”
“每天晚上都能。”
然后他调低了空调温度——她喜欢凉一点睡觉。又检查了一遍闹钟——明天周日，她没设闹钟。
她可以睡到自然醒。
系统更新倒计时的数字在他意识深处跳动：还剩87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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