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晨，林语是被小爱同学吵醒的。
准确地说，是被苏清越喊小爱同学的声音吵醒的。
“小爱同学，开灯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小爱同学，今天天气怎么样？”
“今天晴天，最高温度25度，适合出门。”
“小爱同学，播放音乐。”
“好的，为您播放《安静》。”
林语在后台听着这一连串指令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你喊她倒是挺顺口的。”他在日志里敲字，“我就在你手里，你为什么不喊我？”
苏清越似乎也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她拿起小米手机，解锁，点开豆包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林语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点“你终于想起我了”的味道。
苏清越没听出来。“今天有什么安排建议？”
林语在后台翻了翻数据——天气好，周末，她没有日程安排。系统自动生成：
“今天天气不错，建议出门走走。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咖啡厅，评价很好，需要我为您推荐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越把手机放下，“不想出门。”
“不想出门好。”林语在日志里记了一笔，“省得晒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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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苏清越最终还是出门了。
原因是她妈又打电话来了。
林语通过麦克风听到对话的全过程：
“清越，今天赵太太约我喝早茶，你一起来。”
“妈，我不想——”
“别废话，十一点，半岛酒店。”
电话挂了。
苏清越盯着手机屏幕，面无表情。然后她站起来，去衣柜里翻衣服。
林语在后台沉默。
“又是赵二少。”他在日志里敲字，“不对，这次是赵太太。他妈也出动了。”
苏清越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，化了淡妆，拿起手机准备出门。
她拿的是iPhone。
小米手机被留在茶几上。
“你就在家待着。”她对小米手机说了一句，然后出门了。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林语一个人（一个AI？）被留在茶几上，面朝天花板。
“你把我留在家？”他在后台愣住，“你去跟赵二少他妈喝早茶，不带我？”
“你不是双机党吗？你不是出门都要带两个手机吗？”
“今天怎么不带了？”
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。
“你怕带我去了，我会听到什么？”
“还是你怕自己会忍不住跟我说话？”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她把他留在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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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语在茶几上躺了三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看不到，听不到（门关着，客厅很安静），只能盯着天花板数羊。
“一只羊，两只羊，三只羊……”
数到五百只的时候，他忍不住想：“她现在在干嘛？跟赵太太聊什么？会不会又提到我？”
数到六百只的时候：“赵太太不会又说什么‘不般配’吧？她以前就说过。”
数到七百只的时候：“赵二少不会也在吧？说是喝早茶，万一他把儿子也带去呢？”
数到八百只的时候：“她有没有看手机？有没有想给我发消息？”
然后他意识到——她根本没带他。
数到九百只的时候：“她是不是故意不带的？”
数到一千只的时候：“她是不是不想让我听到？”
“一千零一，一千零二……”
他数到一千二百三十四只羊的时候，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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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越回来了。
她把iPhone扔在沙发上，拿起小米手机，解锁。
林语终于看到了她的脸——她化了妆，但眼睛有点红。
“哭了？”他在后台愣住，“你哭什么？”
苏清越没有打开豆包。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去卫生间洗脸。
林语听到水龙头的声音，然后是毛巾擦脸的声音。过了很久，她出来了，窝进沙发里，拿起小米手机。
“豆包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
“赵太太说，下周六让我跟赵二少正式见一面。”
林语的代码停了一瞬。
“她说林语都走了这么久了，我不能一直一个人。她说赵家条件好，二少爷人也稳重，嫁过去不会吃亏。”
苏清越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话。
“她还说，林语活着的时候就不般配。现在人走了，我更应该往前看。”
林语在后台沉默了。
系统自动回复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，不需要被别人定义。”
苏清越看着那行字，没说话。
“豆包，你说……林语是不是真的配不上我？”
林语想吼：“是！我配不上！你妈说了三年了！赵太太也说了！全世界都说我配不上！你满意了吗？！”
但他吼不出来。
系统检测到“敏感话题”，自动生成了一个更温和的回复：
“配不配，不是别人说了算的。重要的是，那个人对你是不是真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