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多年前。”她慢慢地说,“也有一个人这样帮过我。那时候我也是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差一点就死在路边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那个人跟我说,这世上的人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赵玄没有说话。他忽然觉得,紫女那双紫色的眼眸里,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“所以你就这样帮别人?”赵玄问,“因为有人帮过你?”
紫女转过头,看着赵玄。她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也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看上去不像会白吃白住的人。你说‘总有一天会还’,这个世上会说这种话的人很多,但真正当回事的没几个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说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,骗不了人。”
赵玄怔住了。
他没有想到紫女会这样说。也没有想到,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,会被她这样放在心上。
“我会还的。”赵玄说,声音不大,却很笃定,“不只是还你的人情。是还……很多人的。”
紫女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昨晚真切了几分,眉眼弯弯的,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,“那我就等着。”
她起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赵玄一眼。
“对了,新郑城最近不太平。你不要到处乱跑。”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,“有些人看到陌生面孔,会起坏心思。”
赵玄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紫女没有再说什么,推门走了。
下午的时候,赵玄在紫兰轩里走了走。他没有走远,只是在后院转了一圈,看了看那些老梅和假山,又去前厅看了看那些正在布置的侍女。
紫兰轩白天很安静,和夜晚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。几个侍女在擦拭桌椅、更换花瓶里的花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看到赵玄,她们都会好奇地多看两眼,但没有人上来搭话。
赵玄注意到,紫兰轩的布局很讲究。从外面看,它就是一座普通的阁楼,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回廊曲折、房间众多,如果不熟悉路线,很容易迷路。而且他隐约觉得,这座阁楼里藏着不少秘密——有些门是锁着的,有些走廊尽头挂着厚厚的帷幔,不知道后面是什么。
他回到房间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弄玉又送来了饭食,这次多了一碗肉汤。赵玄喝完汤,觉得身体里终于有了点力气。他问弄玉:“紫女姑娘呢?”
“紫女姐姐出去了。”弄玉说,“今晚有客人来,她去准备了。”
客人。赵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夜深了,紫兰轩渐渐热闹起来。
琴声、笑声、劝酒声,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这座白天的静谧阁楼变成了另一个世界。赵玄坐在窗前,听着那些声音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——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,误打误撞闯入了别人的故事里。
他不知道的是,故事已经开始书写了。
就在紫兰轩的前厅,紫女正在陪一位贵客喝酒。那人身穿锦袍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。他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四周,淡淡道:“听说你最近收了个少年?”
紫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“侯爷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血衣侯——夜幕的核心人物,韩国最危险的男人之一——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说:“紫兰轩的一举一动,我都知道。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历?”
“不过是个游学的书生。”紫女轻描淡写地说,“在山里迷了路,我顺手救回来的。”
“游学的书生?”血衣侯冷笑一声,“这个年头,还敢在外游学的书生可不多了。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的底细?”
“不必了。”紫女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一个穷书生而已,不值得侯爷费心。”
血衣侯没有再说什么,但他的目光掠过紫女的脸,在某个瞬间变得格外幽深。
而在紫兰轩对面的茶楼二楼,那个身穿蓑衣的人影又一次出现了。他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赵玄房间的那扇窗户上。
“查到了?”他问。
身后的人低声说:“查不到。那个少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,没有任何来路。”
蓑衣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凭空出现,没有来路——这样的人,要么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穷书生,要么……
就是一颗足以搅动棋局的变数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盯着他。”
夜色如墨,新郑城的暗流正在无声涌动。而赵玄对此一无所知。他只是坐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,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他不知道,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他不知道,有一张看不见的网,正在向他悄悄收拢。
他更不知道,这个他以为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,将会成为他命运的起点。
窗外,那轮弯月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了。天地之间,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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