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？”紫女的目光落在他刚才闪避的位置上，“刚才那一下，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。”
赵玄哑然。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。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，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判断，而不是他的大脑下达的指令。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身虽然瘦弱，但在新郑城外讨生活的时候练出了一些本能；也许是因为穿越本身带来的某种变化。
但他不能说实话。
“大概是……”赵玄斟酌着措辞，“吓的。人受到惊吓的时候，总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。”
紫女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，但赵玄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看。
“那我再吓你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经到了赵玄面前。
这一次赵玄看清楚了——紫女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，至少比他想象中那些武林高手慢得多。她大概是怕伤到他，刻意收了力。但即便如此，她的动作也比普通人快太多了。
赵玄的身体再次做出了反应。他往左一闪，避开了紫女伸过来的手；又往后一仰，躲过了她另一只手的拦截。这两下动作一气呵成，流畅得像是练过无数遍。
紫女停下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赵玄，眼中的笑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。
“你没有内力。”她说。这不是疑问，而是判断。
“我确实没有。”赵玄老老实实地说。
“但你刚才那两下，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紫女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，“你的身体反应速度比常人快得多，而且……你的动作没有章法，不是练过的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合理的位置上。”
赵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穿越之后，他确实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反应更快、感知更敏锐，甚至有时候能提前感觉到危险。但这不是内力，也不是武功，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。
“也许是天赋。”赵玄只能这么说。
紫女盯着他看了很久。赵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紫女终于开口了，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没有来历，没有武功，没有内力。但你能看穿弄玉的血咒，能在她发作的时候稳住她的心脉，能在我的试探下做出最合理的反应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赵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他抬起头，迎上紫女的目光，“我叫赵玄，字守道。一个读过几本书的书生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，“我自己也不太清楚。”
紫女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赵玄，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一种好奇——不是怀疑的好奇，而是真的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兴趣。
“你的真气。”紫女忽然换了个话题，“你是怎么炼出来的？”
赵玄愣了一下：“从道藏里悟出来的。”
“道藏？”紫女挑眉。
“新郑城东有座道观。”赵玄说，“里面有些道家典籍。我读了之后，照着上面的方法试着呼吸、调息，慢慢就有了。”
紫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她当然知道那座道观，也知道那里的道藏残缺不全、杂乱无章。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的少年，凭着自己从那些破烂典籍里读出来的东西，就能炼出真气？
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弄玉说，赵玄跟她讲“堵不如疏”“以柔克刚”，讲道家的道理。那些道理，有些连她都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你的悟性……”紫女低声说，“很惊人。”
赵玄摇了摇头：“我只是喜欢琢磨。”
紫女没有再说什么。她转身往窗口走去，走到窗边时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赵玄一眼。
“你在写的东西。”她说，“弄玉的血咒，你真的有办法？”
赵玄犹豫了一下：“我不敢保证。但我有个思路——血咒的力量有自己的规律，像一首曲子。如果能找到它的旋律，也许就能引导它、化解它。”
紫女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继续写。”她说完这句话，翻身出了窗户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玄站在原地，长出了一口气。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走到书案前坐下，拿起笔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刚才那几下，虽然只是试探，但他能感觉到紫女的实力远在他之上。如果紫女真的想对他做什么，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但紫女没有。她只是试探了他，然后就走了。
赵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忽然有些不明白紫女到底想做什么。是想查清他的来历？是想试探他的实力？还是……单纯的好奇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紫女对他的怀疑，并没有消除。只是从“他是谁”变成了“他到底能做什么”。
赵玄深吸一口气，重新铺开一张纸，继续写他的笔记。不管紫女怎么看他，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做。弄玉的血咒，他答应过要帮她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紫女站在回廊的暗处，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赵玄伏案疾书的背影。她的眼神很复杂，有审视，有好奇，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。
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她转身离开，走到回廊尽头时，一个黑影从暗处闪了出来。
“主人。”黑影低声说，“查到了。那个少年说的道观，确实有一批残缺的道藏。观主说，他半个月前开始来借阅，每天来，风雨无阻。”
紫女点了点头。至少这件事他没有撒谎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黑影犹豫了一下，“夜幕那边，蓑衣客也在查他。”
紫女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继续盯着。不要让夜幕的人靠近他。”
黑影应了一声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紫女站在原地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蓑衣客也在查赵玄——这意味着，夜幕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少年。
她不知道这对赵玄来说是福是祸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从今天开始，她不能只是“观察”他了。
她得保护他。
至少，在她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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