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迟疑,“你是说,你从道藏里悟出了真气?”
“对。”
“读了几天?”
“……大概五六天吧。”
弄玉沉默了。她虽然不太懂修行的事,但她知道,普通人想要炼出真气,少则三五年,多则十年八年,还得有名师指导。而赵玄——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的书生,凭着几卷残缺的道藏,自己读了五六天,就悟出了真气?
她看着赵玄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“公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的悟性……很惊人。”
赵玄摆了摆手:“可能只是运气好。那句话我读过很多遍了,今天忽然就明白了。”
弄玉摇了摇头。她不太相信这是运气。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笑:“恭喜公子。这是好事。”
赵玄点头,又和她聊了一会儿自己悟道时的感受。他说得很兴奋,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。弄玉安静地听着,偶尔问几句,偶尔点点头。她看着赵玄眉飞色舞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个少年,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“弄玉姑娘。”赵玄忽然认真起来,“我既然能炼出真气,那血咒的事,也许真的可以从道家的角度试试。”
弄玉怔了一下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,发出一声清响。
“公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真的觉得……有可能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玄老老实实地说,“但至少,多了一个方向。道家讲‘气为血之帅’,真气能引导气血运行。如果能用真气把你体内那股力量引导到正轨上,就算不能根除血咒,至少可以减轻发作时的痛苦。”
弄玉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的金发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公子。”她终于抬起头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愿意试。”弄玉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些年,紫女姐姐帮我找过很多人,大夫、方士、阴阳家……他们都说没有办法。你是第一个说‘也许可以试试’的人。”
赵玄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一个少女,从记事起就被血咒折磨,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痛苦。她该有多绝望,才能在被帮助的时候,说出“谢谢你愿意试”这种话。
“弄玉姑娘。”赵玄认真地说,“我答应你,我一定会尽力。”
弄玉点了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
赵玄回到房间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他坐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把自己今天悟道的过程详细地写了下来。从读到“道生一”时的感觉,到感知天地间清气的那一瞬间,再到引导真气流入丹田的每一步。他写得很认真,像是在记录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闭上眼睛,再次感受体内的那股真气。它还在,稳稳地盘踞在丹田里,像一颗刚刚种下的种子。
赵玄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道生一。他生了真气。这只是开始。一可以生二,二可以生三,三可以生万物。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,但他知道——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赵玄的房间里还亮着灯,他正对着那卷《道德经》,继续读下去。他还不知道,他今天感受到的那缕清气,不只是真气。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,是道家修炼者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。
而他,在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,自己悟到了。
这个秘密,他现在还不知道。但很快,就会有人知道。
紫兰轩对面的茶楼二楼,蓑衣客的手下正在汇报。
“那个少年今天一整天没有出门。但傍晚的时候,他上了三楼,和弄玉姑娘待了半个时辰。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好,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。”
蓑衣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一个被紫女收留的穷书生,每天闷在房间里读书,忽然心情大好——这种事,值得注意吗?
他说不清。但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少年身上,正在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他说,“事无巨细。”
窗外,夜色正浓。赵玄的房间还亮着灯,他还不知道,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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