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就这样坐在桌案前，一呼一吸，一呼一吸。他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。慢的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跨越一座山，快的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起身，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了。不是力气变大了，也不是速度变快了，而是一种……通透感。像是身体里的一些堵塞被疏通了，气血运行得更顺畅了。他握了握拳头，能感觉到掌心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流动——比以前强了不少。
“年轻人。”
老道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赵玄推开门，看到老道士站在月光下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“该吃饭了。”老道士把粥递给他，“你坐了一天了，连口水都没喝。”
赵玄接过粥碗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打扰道长了。”
老道士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月光照在老道士的脸上，那些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沟壑。他的目光落在赵玄身上，看了很久，忽然说了一句让赵玄愣住的话。
“你的气，比昨天强了。”
赵玄怔了一下：“道长能看出来？”
老道士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往大殿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我在这道观里住了四十多年，见过的人不多，但见过的气不少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的悟性，我活了这么大年纪，没见过第二个。”
赵玄端着粥碗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等他回过神来，老道士已经消失在大殿的阴影里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赵玄每天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呼吸。
他从早到晚坐在桌案前，一呼一吸，一呼一吸。饿了就吃老道士留给他的干粮，渴了就喝院子里的井水，困了就趴在桌案上眯一会儿。醒来之后，继续呼吸。
他发现，这个呼吸法门不是一成不变的。有时候深吸慢呼，真气会变得温润；有时候浅吸快呼，真气会变得活跃。他试着调整呼吸的节奏和深度，观察真气的反应，慢慢地摸索出了一套规律。
第五天的时候，赵玄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。像是一个水池，水已经快要漫出来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是本能地引导着那股气，让它从丹田往全身扩散。
气沿着经脉流动，经过胸口、手臂、指尖，经过腰腹、大腿、脚底。每到一个地方，那个地方就变得温热起来，像是被泡在温水里。赵玄闭着眼睛，感受着那股气在体内游走，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——不是强壮了，而是“通透”了。像是一间被关闭了很久的房间，终于打开了所有的窗户，让新鲜空气涌了进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以前这个身体瘦弱得连走路都喘，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胸腔里充满了力量；他握紧拳头，觉得掌心有使不完的劲。他走到院子里，搬起一块以前绝对搬不动的石头，虽然有些吃力，但真的搬起来了。
赵玄放下石头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走到大殿前，对着里面喊了一声：“道长。”
老道士从大殿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。他看了赵玄一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留了很久。
“气已经走遍全身了？”老道士问。
赵玄点头：“是的。”
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赵玄能看出那笑容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，也不是赞叹，而是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四十年了。”老道士低声说，“这座道观里，终于又出了一个能悟道的人。”
赵玄愣了一下：“道长，你是说……”
老道士摆了摆手，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。他只是看着赵玄，目光平和而深邃。
“年轻人。”他说，“你从道藏里悟出的东西，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。好好珍惜。”
赵玄站在原地，看着老道士拿着扫帚慢慢走远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破败的道观、这个沉默寡言的老道士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搬起那块石头的时候，紫兰轩对面的茶楼二楼，蓑衣客的手下正在向他汇报。
“那个少年已经在道观里待了五天了。每天闭门不出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”
蓑衣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五天闭门不出——一个被紫女收留的穷书生，跑到一座破道观里住了五天，每天闭门不出。这不正常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他说，“他什么时候出来，第一时间报上来。”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赵玄坐在道观的院子里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他还不知道，他这几天的异常举动，已经让某些人开始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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