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玄又去了城东的空地。
他到的时候,卫庄已经在了。白发少年站在空地中央,剑插在地上,双手抱在胸前,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。晨光照在他的白发上,泛着冷冷的光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
听到脚步声,卫庄睁开眼睛,看了赵玄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他拔起剑,走到空地另一边,把剑往地上一插,转身面对赵玄。
“今天不用剑。”卫庄说。
赵玄愣了一下:“那你用什么?”
“拳脚。”卫庄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你的真气还不够稳,用剑容易伤到自己。”
赵玄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卫庄说的是对的。他的太清真气虽然已经液化,但在实战中的运用还很粗糙,上次打那几个泼皮靠的是蛮力,真遇到高手,他那点功夫根本不够看。
“来吧。”卫庄说。
赵玄深吸一口气,把丹田里的太清真气调动起来。真气从丹田流出,顺着经脉遍布全身。这一次,他没有把真气集中在某一点,而是让它们均匀地分布在四肢和躯干。这是他上次切磋时学到的东西——真气如水,流动不居。
卫庄没有等他准备好。一步跨出,速度快得惊人,一掌拍向赵玄的胸口。赵玄下意识地侧身闪避,真气在脚下涌动,让他的身体比平时快了不少,堪堪躲过这一掌。但卫庄的第二掌已经到了——赵玄来不及躲,只好抬手格挡。
“砰”的一声,赵玄被震退了好几步。手臂发麻,但太清真气在接触的瞬间涌向手臂,帮他卸掉了大部分力道,没有受伤。
卫庄没有继续攻击,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“反应比上次快了。”他说。
赵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:“那是因为老师教得好。”
卫庄没有接这个话茬。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赵玄没有等卫庄出手。他把真气运到脚底,一步跨出,主动进攻。掌法没有什么章法,只是把真气灌注在掌心,一掌拍向卫庄的肩膀。卫庄侧身避开,反手一扣,抓住了赵玄的手腕。
赵玄早有准备。他没有挣扎,而是把真气从掌心撤回,瞬间涌向手腕。卫庄的手指被真气一震,微微松开。赵玄趁势抽出手腕,后退两步,站稳了身形。
卫庄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“学得很快。”他说。
赵玄笑了笑:“再来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转眼间就过了几十招。赵玄的招式依然粗糙,没有任何章法可言,但太清真气的特性在这个时候显现了出来——它足够柔韧,能卸掉大部分力道;它足够灵敏,能在瞬间流向需要的地方。卫庄的每一次攻击,他都能勉强接下来;每一次破绽,他都能勉强补上。
卫庄没有用全力。赵玄能感觉到,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控制在和自己差不多的水平。这不是在打架,这是在喂招——卫庄在教他。
又过了几十招,卫庄忽然收手,退后一步。
赵玄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,浑身是汗,但眼睛很亮。
“一百招了。”卫庄说。
赵玄愣了一下,他完全没有数。
卫庄看着他,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之前的审视变成了认可,疏离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兴趣。
“你的真气叫什么名字?”卫庄问。
“太清真气。”赵玄说。
卫庄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。“太清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道家三清之一,最高境界。你敢取这个名字,说明你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。”
赵玄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。”
卫庄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“你这个人。”他说,“有点意思。”
赵玄笑了:“你也是。”
卫庄没有接话,转身拿起插在地上的剑。赵玄以为他要走了,但卫庄只是把剑挂在腰间,回过头来。
“你的真气不弱。”卫庄说,“但打法太差。真气如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你不会用,它就只是蛮力。你会用了,它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赵玄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需要练。”
卫庄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明天还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