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忽然听到卫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赵玄。”
赵玄回头。卫庄站在空地中央,白发被风吹起,手里握着剑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。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不是冷冰冰的,而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的太清真气。”卫庄说,“好好练。”
赵玄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切磋时的每一个细节。真气如水——这句话他会记住一辈子。
回到紫兰轩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赵玄推门进去,发现紫女正在前厅坐着,手里端着一杯茶,面前放着一盘点心。
“回来了?”紫女看了他一眼,“浑身是汗,去洗洗。”
赵玄应了一声,正要上楼,紫女又叫住了他。
“卫庄呢?”
“还在城东。”赵玄说,“他说明天还去。”
紫女的手微微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有些复杂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他很少和人切磋。”紫女说,“更少主动约人。”
赵玄愣了一下:“他是在教我。”
紫女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赵玄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紫女今天的表情有些奇怪——不是平时的从容,也不是偶尔的调侃,而是一种……释然。
“紫女姑娘。”赵玄忍不住问,“你和卫庄……是怎么认识的?”
紫女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他还小,住在冷宫里。我住在冷宫附近,见过他几次。”她的语气很平淡,但赵玄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东西,“后来我离开了新郑,他也被鬼谷子带走了。再后来,我在紫兰轩,他找过来了。”
赵玄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看得出来,紫女不想多说。他转身上了楼,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,忽然想起卫庄昨天说的话——“紫女给我送过几次吃的。”几个馒头,几件旧衣服,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东西,在那个冷宫里的孩子心中,大概就是全部的温暖了。
赵玄洗完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坐在书案前翻开道藏。但他发现自己读不进去,脑子里全是卫庄的身影——白发、冷眼、凌厉的剑法,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。
“真气如水,流动不居。”
赵玄闭上眼睛,把丹田里的太清真气调动起来。真气从丹田流出,顺着经脉走遍全身。这一次,他没有刻意引导,只是让真气自己流动,自己去它想去的地方。
他感觉到了——真气的节奏。不是均匀的,而是一波一波的,像潮水一样,有起有落。以前他运功的时候,总是用力去催动真气,感觉不到这种节奏。现在他不催了,真气自己走,那种节奏就浮现出来了。
赵玄睁开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修行不是用力,而是放松。不是控制,而是顺应。就像卫庄说的,真气如水。水不需要人推,它自己会流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赵玄坐在书案前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忽然很期待明天——明天,他还要去城东的空地,还要和卫庄切磋,还要学更多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坐在房间里感悟真气的时候,卫庄已经回到了紫兰轩。白发少年站在三楼的走廊里,靠着窗户,手里握着剑,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。
紫女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他,走到他身边。“你今天教了他很久。”紫女说。
卫庄没有回头。“他的悟性很好。”他说。
紫女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很少夸人。”
卫庄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卫庄。”紫女忽然说,“你觉得他……能走多远?”
卫庄沉默了一会儿。很久之后,他说了一句让紫女意外的话。
“很远。”
紫女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卫庄。白发青年依然看着远处的天空,表情冷冰冰的,但那双浅色的眼眸里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认可,也不是欣赏。那是一种……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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