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不只是受伤——她快生了。
“你们几个，去解决了那小子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冷声下令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，“惊鲵，你逃不掉的。信陵君的事，主人很生气。你乖乖跟我们回去，也许还能留你腹中胎儿一命。”
女子没有回答。她咬着牙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雪地里。她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身下的血越流越多，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赵玄挡在她身前，太清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。他的手臂还在流血，伤口被寒风吹得生疼，但他不敢分心去包扎。面前还有三个黑衣人，后面还有一个为首的没动手。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危险的局面。
“信陵君……”女子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我替罗网杀了那么多人，信陵君是最后一个。杀完他，我就不欠罗网什么了。”
“不欠？”为首的黑衣人笑了，笑声阴冷，“你生是罗网的人，死是罗网的鬼。主人没点头，你一辈子都欠。”
赵玄听着他们的对话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信陵君——魏无忌，战国四公子之一，几个月前刚刚去世。坊间传闻是病死的，现在看来，是死于罗网的暗杀。而这个女人，就是执行暗杀的人。杀完信陵君之后，她叛逃了。因为她怀孕了，不想让孩子生在罗网。
赵玄看着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女人，忽然觉得她没有那么可怕。一个杀手，一个母亲，一个想要逃离过去的女人。她手上沾满了血，但她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。
“你们罗网的事，我管不着。”赵玄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风雪中格外清晰，“但这个人，今天我要带走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他，目光阴冷：“小娃娃，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赵玄把真气运到掌心，“罗网。但那又怎样？”
黑衣人没有再说话。他一挥手，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来。赵玄深吸一口气，迎了上去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留手。太清真气被他催动到极致，掌风所过之处，雪花都被震得四散飞扬。
第一个黑衣人的刀砍过来，赵玄不闪不避，一掌拍在刀身上。真气爆发，刀身碎裂，碎片飞溅，划破了黑衣人的脸。他惨叫着后退，赵玄没有给他机会，一掌拍在他的胸口，那人直接飞出去，撞在树上，滑落在雪地里，不动了。
第二个黑衣人的剑刺向他的后背，赵玄侧身避开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咔嚓一声，手腕断了，剑落在雪地里。赵玄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，那人跪倒在地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第三个黑衣人看到两个同伴倒下，犹豫了一下，转身就跑。赵玄没有追，因为那个一直没动手的黑衣人，终于动了。
他的刀很快，快得赵玄几乎看不清。刀光一闪，已经到了面前。赵玄来不及躲，只能硬接。他把真气全部集中在双手上，合十夹住了刀身。刀锋划破了他的手掌，鲜血滴落在雪地上，但刀被他夹住了。
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用力抽刀，纹丝不动。赵玄的太清真气像铁钳一样，死死地夹住了刀身。
“你——”黑衣人刚开口，赵玄已经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。黑衣人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赵玄松开刀身，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黑衣人倒飞出去，撞在树上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赵玄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双手全是血，手臂上的伤口也在流血，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。但他没有倒下。
“你……”身后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，“你的真气……”
赵玄转过身，看到她正看着自己，眼中满是震惊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先咳出了一口血。
“别说话。”赵玄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，把真气输入她体内。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，像沙漏里的沙子，一粒一粒地往下掉。更糟糕的是，腹中的胎儿已经等不了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女子问，声音微弱得像一缕烟。
“赵玄。”他说，“一个读书人。”
女子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。“读书人……不会管罗网的事。”
赵玄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。也许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，也许是因为她眼中的那种绝望，也许只是因为——他做不到看着一个孕妇死在面前。
“我帮你把孩子接生出来。”赵玄说，“然后带你走。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女子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不是泪水，而是一种赵玄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她问。
赵玄摇头。
“我叫惊鲵。”女子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秘密，“罗网天字一等杀手。信陵君……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