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女摆了摆手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那个孩子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言。”赵玄说。
紫女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推门出去了。
弄玉抱着言走了进来。小家伙已经醒了，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，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，不哭也不闹。
“公子。”弄玉轻声说，“孩子饿了，我让人准备了羊奶。”
赵玄点了点头，接过言，小心翼翼地抱着。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，小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找什么。赵玄看着她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
弄玉站在一旁，看着赵玄抱孩子的样子，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赵玄——温柔、笨拙、小心翼翼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公子。”弄玉轻声说，“你很厉害。”
赵玄抬起头，有些不解：“什么？”
“救了她，救了孩子。”弄玉说，“在那个地方，那种情况下……你做到了。”
赵玄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。他只是不能看着一个孕妇死在面前，仅此而已。
天亮的时候，惊鲵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、陌生的房间、陌生的床。她的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，每一个关节都在疼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惊鲵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紫发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正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惊鲵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紫女。”紫女放下茶杯，“紫兰轩的主人。救你的人把你带到了这里。”
惊鲵沉默了一会儿。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来——树林里的追杀，雪地里的血，那个少年，还有……孩子。
“孩子！”惊鲵猛地挣扎起来，“我的孩子——”
“孩子没事。”紫女按住她的肩膀，“在隔壁，有人照顾。很健康，哭声响亮得很。”
惊鲵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她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落，无声地流进头发里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别谢我。”紫女站起身，“谢那个在雪地里救你的人。他叫赵玄。为了救你，他差点把命搭上。”
惊鲵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赵玄——她记得那个名字。那个少年，用身体挡在她面前，一个人对抗罗网的杀手，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他……为什么帮我？”惊鲵问。
紫女走到门口，听到这个问题，停下了脚步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因为他觉得，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门关上了。惊鲵躺在床上，看着头顶的天花板，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窗外，太阳升起来了。新郑城的街道上又热闹起来，叫卖声、说笑声、孩童的吵闹声混在一起，和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。没有人知道，在紫兰轩的这间客房里，一个从血泊中活下来的女人，正在开始她的第二次人生。
隔壁房间里，赵玄抱着言，轻轻地摇晃着。小家伙吃饱了羊奶，又睡着了，小嘴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“阿言。”赵玄轻声叫了一声。
小家伙没有醒，只是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赵玄笑了。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言的小脸上，泛着柔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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