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你觉得，一个人应该有多少钱？”
红莲被问住了，想了半天，说：“够花就行了吧。”
韩非笑了：“那如果他的钱多到可以控制整个国家的粮价呢？”
红莲的脸色变了。她虽然不太懂朝政，但粮价意味着什么，她还是知道的。如果粮价被人控制，百姓吃不起饭，韩国就要大乱。
“哥哥，那怎么办？”
韩非没有回答。他放下汤碗，重新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——“翡翠虎，断供，涨价，民怨。”然后他在“民怨”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民怨——这是翡翠虎最大的破绽。他可以控制粮价，可以控制米铺，可以控制朝堂，但他控制不了民心。只要百姓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，韩王安再糊涂，也不敢装作看不见。
韩非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夜色。新郑城的灯火比平时少了许多，那些早早关门的人家，不是不想点灯，是省着钱买米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心中有了一个计划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侍卫跑到门口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九公子，出事了！城东的米铺被人砸了！”
韩非的脸色一变：“哪家米铺？”
“翡翠虎的。”侍卫说，“几个百姓买不到米，饿急了眼，砸了铺子抢了米。翡翠虎的人报了官，姬大将军已经派人去抓人了。”
韩非来不及多想，拿起外袍就往外走。红莲在后面喊他，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新郑城的街道上乱成一团。城东的米铺门前围满了人，几个士兵正在驱赶百姓，地上散落着碎木板和洒了一地的米。一个老人躺在地上，额头上流着血，不知是死是活。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，浑身发抖。
韩非挤进人群，看到几个士兵正把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。那人的脸上全是血，嘴里还在骂：“翡翠虎！你不得好死！你囤积居奇，害得百姓吃不上饭，你还是不是人！”
“住手！”韩非大喝一声。
士兵们转过头，看到是九公子，愣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为首的那个率长走过来，抱拳道：“九公子，这些人聚众闹事，砸了米铺，大将军让我们来拿人。”
韩非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年轻人，冷冷地说：“他们为什么砸米铺？”
率长愣了一下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因为买不到米。”韩非替他回答了，“因为有人囤积居奇，哄抬物价，让百姓吃不起饭。你不去抓那个人，却来抓这些饿肚子的百姓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率长的脸色变了。他看了看韩非，又看了看周围的百姓，犹豫了一下，挥了挥手：“收兵！”
士兵们松开那个年轻人，跟着率长走了。人群慢慢散去，韩非蹲下来，扶起那个受伤的老人。老人的额头还在流血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九公子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很虚弱，“谢谢你……”
韩非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，那里站着一个人，穿着锦袍，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，正笑着看着他。
翡翠虎。
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相遇，谁都没有说话。翡翠虎的笑容不变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。他转身走了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韩非站起身，看着翡翠虎的背影消失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。这个人，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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