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郑城的粮荒闹了三日,百姓怨声载道,朝堂上却歌舞升平。
韩非站在自己的院子里,手里捏着那张写满米价数据的纸,嘴角挂着冷笑。三日前翡翠虎派人追杀他,被卫庄一剑逼退;两日前赵玄开仓济民,翡翠虎的人不敢阻拦;昨日他跑遍全城,把翡翠虎囤积居奇的证据一一记录在案。
“哥哥,今天早朝你要去?”红莲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去。”韩非接过粥碗,三两口喝完,“今天不去,怎么看好戏?”
红莲还想说什么,韩非已经擦了擦嘴,大步往外走了。
紫兰轩。
赵玄起得很早。昨晚给百姓分粮分到半夜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但精神很好。弄玉比他起得更早,已经在楼下弹琴了。
“公子,今天韩非要上朝?”弄玉停下琴声,抬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赵玄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,“今天肯定有好戏看。”
弄玉歪了歪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玄笑了:“因为韩非这个人,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。他忍了三天,就是在等今天。”
紫女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递给赵玄:“这是翡翠虎这些年在韩国的账目,我让人查的。你找机会交给韩非。”
赵玄接过竹简,翻了翻,眼睛亮了:“紫女姑娘,你这可是大礼。”
紫女嘴角微弯:“礼尚往来。他帮我们,我们帮他。”
朝堂上,韩王安打着哈欠坐在王座上,身边堆着翡翠虎送的珠宝。张开地面色铁青地站在最前面,姬无夜站在武将之首,面无表情。翡翠虎站在殿中,笑容满面,十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诸位爱卿,今日有何事启奏?”韩王安懒洋洋地问。
张开地正要开口,韩非已经站了出来。
“父王,儿臣有事启奏。”
韩王安皱了皱眉:“什么事?”
“军饷案。”韩非的声音不大,但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儿臣已经查明了真相。”
殿中顿时议论纷纷。姬无夜的眼睛眯了起来,翡翠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韩王安坐直了身子,来了兴趣:“哦?说。”
韩非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层白色粉末。他举起来,让殿中每一个人都能看到。
“诸位请看,此物名为水消金。遇水即化,三十息内完全液化,释放可燃之气。”韩非顿了顿,“断魂谷军车车底的木板,就是被这种东西腐蚀的。军饷不是被鬼兵劫走的,而是从车底漏下去,掉进了事先挖好的暗道。”
“荒唐!”姬无夜站了出来,“九公子,你拿一盒不知名的粉末,就想推翻鬼兵之说?当日数百士兵亲眼所见,郑国鬼兵悬于半空,箭矢穿身而过——这难道也是假的?”
韩非笑了:“大将军稍安勿躁。鬼兵的事,我也有答案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块薄如蝉翼的绢帛,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。
“这是我从断魂谷崖壁上找到的残片。”韩非举起来,“诸位可知这是什么?这是幻术所用的符布。雨夜之中,有人提前在崖壁上挂好这些符布,用火光投射,就能在雨幕中制造出鬼影的幻觉。士兵们本来就害怕断魂谷的传说,看到这些幻影,自然以为是鬼兵。”
殿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韩王安的脸色变了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装神弄鬼,劫走了军饷?”
“正是。”韩非点头,“而且这个人,就在朝堂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