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有一把钥匙,是老宅大门的。去义庄,找到守庄人,他会告诉你一切。
记住为父一句话:死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活人装死,死人装活。
林正源
绝笔”
林渊反复读了三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海里。
父亲的字迹,父亲的语气,父亲习惯在“渊”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挑——全都对得上。
但这怎么可能?父亲三年前就死了。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?那个邮递员又是什么东西?
林渊将信封倒过来,一把铜钥匙落入掌心。钥匙很沉,泛着暗绿色的铜锈,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。钥匙柄上隐约可以辨认出两个字——
“义庄”。
林渊站在老槐树下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——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泥土味。父亲很少笑,但每次看到林渊,眼角都会泛起淡淡的皱纹。
“爸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夜风渐渐大了,吹得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摆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挥舞。
林渊将信和钥匙小心地收进书包最里层,转身朝镇上走去。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,不是害怕,而是心中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三年来,他第一次觉得,活着或许还有意义。
回到租住的小屋,林渊打开台灯,将信纸铺在桌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。信的内容不长,但信息量巨大。
义庄——那是古代停放尸体的地方,又叫殡仪馆、停尸房。林家世代守着一座义庄,这件事父亲从未提起过。
七口棺材——信中说“镇压七口棺材”,什么东西需要镇压?又为什么要镇压?
守庄人——青山村后山上还有人在守义庄?那是什么样的人?
更重要的是,父亲说“为父失败了”。他在寻找什么?又因何而死?
林渊将信纸翻到背面,发现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匆忙间写上去的:
“若义庄异动,切记:先开东首第一棺,其余莫动。”
东首第一棺。林渊默默记住了这个顺序。
这一夜,林渊没有睡着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邮递员的脸、信上的字迹、还有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。
凌晨三点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林渊拿起一看,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短信:
“义庄等你。”
只有四个字,却让林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翻身坐起,看向窗外。惨白的月光下,小镇的街道空无一人,但林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。
第二天一早,林渊去学校办了休学手续。教导主任问他原因,他只说了四个字:“回家继承。”
教导主任没有多问。在这个诡异复苏的年代,休学、退学的学生不在少数,活命比读书重要,这是所有人的共识。
林渊回到小屋,简单收拾了行李——几件换洗衣服、手电筒、打火机、一把水果刀,还有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和钥匙。他没有带太多东西,因为信上说的青山村他知道,那是一个被废弃的村落,距离青溪镇有四十多里山路,带多了反而是累赘。
出发前,林渊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十七岁的少年,瘦削、苍白、沉默,像一棵长在阴面的树,不见阳光,也不见风雨。但他的眼睛变了——不再是三年来那种死水般的空洞,而是多了一些什么。
或许是好奇,或许是期待,又或许,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宿命感。
他想起父亲信中的那句话:“死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活人装死,死人装活。”
这话乍听像是绕口令,但林渊隐约觉得,父亲想说的远不止字面意思。活人为什么要装死?死人又怎么可能装活?
除非——这个世界的真相,远比他看到的更加荒诞。
背上书包,林渊推开了门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,有些刺眼,却意外的温暖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第一步。
青山村,义庄,七口棺材。
他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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