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义庄的第三天，林渊发现了一件怪事。
小贰不见了。
早上他去厢房拿工具时，架子上只有小壹孤零零地站着，朱砂眼睛一闪一闪的，像是有些不安。小贰的位置空着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。
“小壹，小贰去哪儿了？”
小壹歪了歪头，纸做的手臂朝院子方向指了指。
林渊走到院子里，四处寻找。七口棺材安安静静地排列着，老瘸子坐在大殿门槛上喝茶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但林渊的直觉告诉他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。
他打开阴阳眼。
院子里的阴气分布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不是更浓了，而是更“活”了。平时义庄的阴气像是静止的湖水，缓缓流动但波澜不惊；此刻的阴气却像是被搅动的水，有一些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漩涡在空气中旋转。
漩涡的中心，指向第五口棺材。
林渊走到第五口棺材前。这口棺材是暗绿色的，表面没有符文，只有一些模糊的、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痕迹。棺盖上没有刻字，只有一个符号——像是一只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有一个圆圈。
他将掌心贴在棺盖上，注入一丝意念。
棺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——不是水声，不是叹息，而是一种干燥的、沙沙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上爬行。
然后他听到了小贰的声音。
不是真正的声音，而是意念传来的信号——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，像是一台收音机在捕捉远方的信号。
“林……林师傅……里面……有人……”
林渊的心一沉。
小贰在棺材里面。
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棺盖。棺盖很沉，比他开过的前三口棺材都要沉，像是在抗拒他。他咬紧牙关，用尽全力，棺盖终于滑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干燥的、温热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来，不是腐臭，而是一种奇怪的气味——像是晒干的稻草混合着铁锈。
棺材里，小贰坐在一个东西的胸口上。
那个东西是一具尸体。
不，不是普通的尸体。它保存得太完整了，完整得不正常。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色的光泽，没有腐烂，没有干瘪，就像是活着的人睡着了。它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，指甲又长又黑，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。
它的脸上蒙着一块白布，白布下方隐约能看到鼻梁和嘴唇的轮廓。
小贰坐在它的胸口上，纸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朱砂眼睛比平时亮了很多，像是在拼命发出信号。
“小贰，出来。”林渊用意念命令。
小贰站起来，摇摇晃晃地走到棺材边缘，顺着棺壁爬了出来。它跳到林渊的手掌上，纸做的身体还在发抖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林渊的拇指。
林渊将小贰放进竹篓，准备合上棺盖。
就在这一刻，棺材里的尸体动了。
不是手指的微微颤动，不是肌肉的痉挛——它的右手猛地抬起来，握住了林渊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林渊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夹住了，骨头在咯吱作响。他低头看去，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——指甲又长又黑，皮肤蜡黄，但手感却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几乎叫出声来。
【叮——警告！检测到尸变迹象。目标：第五棺内的不明尸体。尸变等级：乙级下位。建议立即使用镇尸符或镇尸锣进行压制。】
林渊的左手迅速从腰间摘下镇尸锣，用锣槌狠狠敲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锣声在义庄里回荡，棺材里的尸体猛地一震，握住林渊的那只手松开了。但只松开了一瞬，随即又握紧了，力道比刚才更大。
普通的镇尸锣声压不住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