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瘸子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:“用血!林家的血!”
林渊来不及多想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尸体的手上。
鲜血落在蜡黄色的皮肤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锅。尸体的手猛地缩了回去,五指张开,在空中痉挛了几下,然后无力地垂落在棺材里。
林渊趁机将棺盖合上,从竹篓里掏出一张封棺符,贴在棺盖的缝隙处。符纸亮了一下,暗绿色的棺材恢复了平静。
他靠在棺材上,大口喘着气。手腕上有一圈紫黑色的手印,火辣辣地疼。
“老瘸子,这到底是什么?”
老瘸子拄着木棍走过来,看着第五口棺材,脸色很难看。
“养尸。”他说,“这是被人养过的尸体。”
“养尸?”
“你老子日志里写过。有些邪门歪道,把尸体埋在特殊的地方——养尸地——用特殊的方法喂养,让尸体不腐不烂,甚至能动、能伤人。养到一定程度,就能炼成僵尸。”
林渊想起父亲日志中的记载:“养尸地,阴气汇聚之所,尸体埋入其中,久则不腐,毛发指甲继续生长。若加以秘术喂养,可炼成僵尸,为施术者驱使。”
“这具尸体是谁放在义庄的?”
老瘸子摇头:“你老子在世时就在了。他查过这具尸体的来历,但没有查清楚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这具尸体不是客户,是证据。’”
“证据?什么证据?”
“他没说。但他让你小心,说这具尸体背后有人。不是鬼,是人。”
林渊看着第五口棺材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他一直在和鬼打交道——张秀莲、李小秀、王德贵,都是鬼。鬼有鬼的逻辑,有鬼的执念,但鬼不害人——至少不是主动害人。李小秀和王德贵害了人,但那是被怨念驱使,身不由己。
但如果有人在背后养尸、炼僵尸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那是活人在害活人。
林渊走回书桌前,在日志上写下了一段话:
“鬼害人,是因为放不下;人害人,是因为放得下——放得下良心,放得下底线,放得下别人的命。鬼的可怕,在面上;人的可怕,在心里。”
写完之后,他拿出小贰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小贰没有受伤,但纸做的身体上沾了一些奇怪的粉末——暗绿色的,像是铜锈,又像是某种植物的孢子。
林渊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没有气味,但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,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。
他将粉末包在一张草纸里,小心地收好。这是线索,也许将来能用得上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第五口棺材安安静静地躺在院子里,和其他六口棺材一起,组成了北斗七星阵。但林渊知道,它和其他棺材不一样——里面的东西不是等待超度的客户,而是一个证据,一个警告。
有人在他之前动过这口棺材。有人在义庄里养尸。
而那个人,可能还在某个地方,看着义庄,看着他。
林渊走到院子里,站在第五口棺材前。月光照在暗绿色的棺盖上,那个手掌形状的符号在月光下似乎微微发光。
“不管你是谁,”林渊轻声说,“这口棺材里的东西,我不会让你拿走。”
棺材没有反应。但林渊觉得,那股干燥的、温热的气息,似乎又浓了一些。
他想起自己刚才写在日志上的那句话,在心中默念了一遍:
“鬼害人,是因为放不下;人害人,是因为放得下。”
鬼的可怕,在面上;人的可怕,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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