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寿被捕后的第七天，周卫国打来电话，说秦寿招了。
林渊赶到县公安局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周卫国在会议室里等他，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笔录和几张照片。周卫国的脸色很不好看，眼圈发黑，像是好几天没睡。
“他招了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周卫国将几张照片推过来。照片上是一个洞穴的入口，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住了，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。洞口旁边有一块石头，石头上刻着三个字——“尸仙教”。
“这是秦寿画的地图。”周卫国又拿出一张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山路、河流和标记，“他说尸仙教的总坛在湘西的深山里，具体位置他画不出来，但他说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穴，洞穴里有几百口棺材，每一口棺材里都有一具僵尸。”
林渊的心跳加速了。几百口棺材，几百具僵尸。尸仙教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周卫国翻开盘笔录，念道：“他说尸仙教成立于清朝嘉庆年间，创始人是湘西一个叫‘尸道人’的方士。尸道人精通养尸炼尸之术，认为尸体不腐即可化为尸仙，永世不灭。他收了四个徒弟，分别负责湘西、湘南、湘东、湘北四个区域。青溪县属于湘东区域，秦寿的上线就是湘东分坛的坛主。”
“湘东分坛的坛主是谁？”
“秦寿不知道他的名字，只知道他的代号叫‘铁尸’。铁尸从不露面，每次联系都是通过中间人。秦寿说铁尸可能在长沙，也可能在株洲，具体位置他不确定。”
林渊在纸上写下“铁尸”两个字。
“还有吗？”
周卫国翻到另一页：“秦寿说，尸仙教的目标不是尸王本身，而是尸王体内的‘尸丹’。尸丹是尸王炼制过程中凝聚的精华，蕴含极强的阴气。服下尸丹可以让活人获得不死之身——至少，尸仙教的人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尸丹。林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父亲在日志里从来没有提到过尸丹。
“他还说，”周卫国继续念，“第五口棺材里的尸王，是尸道人的第四个徒弟——也就是湘东分坛的创始人——炼制的。那人在炼制过程中出了意外，自己变成了尸王。尸仙教一直想夺回这具尸王，取出尸丹，献给现任教主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他想起第五口棺材里那股干燥的、温热的气息，想起棺盖上那个手掌形状的符号，想起父亲日志里那句“第五棺为阵眼，不可轻动”。
原来如此。尸王不是尸仙教故意放在义庄的，是林家老祖宗从尸仙教手里抢来的。抢来之后封印在义庄，用北斗七星阵镇压了两百年。尸仙教想夺回去，取尸丹，让他们的教主获得不死之身。
“林师傅，”周卫国放下笔录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渊想了想：“周队长，秦寿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在看守所。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周卫国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看守所里，秦寿穿着一身橙色的囚服，坐在铁栏杆后面。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傲慢和轻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、空洞的表情。他看到林渊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然后低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