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仙教的队伍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。
林渊站在义庄大门口,看着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和僵尸,手心全是汗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但他没有后退。身后是七口棺材,是五个客户,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义庄。他无路可退,也不想退。
七星锁关阵的蓝色光罩将义庄笼罩其中,像一只倒扣的碗。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僵尸撞在光罩上,被弹了回去,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,又站了起来。光罩挡住了第一波冲击,但林渊看到光罩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——七星锁关阵能挡住丙级僵尸,但挡不住乙级,更挡不住甲级的铁尸。
“小壹、小贰、小叁!”林渊喊道。
三个纸人从竹篓里跳了出来。小壹跳到大门左侧的门框上,小贰跳到右侧的门框上,小叁跳到门楣上。它们的朱砂眼睛同时亮了起来,发出刺目的金光。金光连成一片,在大门口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幕。
黑袍人从棺材上站起来,举起骨杖。骨杖顶端的血红色珠子亮了起来,发出刺目的红光。红光在空中炸开,化作无数道血红色的丝线,朝义庄射来。丝线落在蓝色光罩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,像水滴进了热油锅。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最终——碎了。
蓝色光罩化为漫天的光点,消散在夜空中。
“杀!”黑袍人吼道。
上百具僵尸同时动了起来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义庄,青黑色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片鬼火。
林渊从竹篓里掏出一把符箓,朝僵尸群撒了过去。安神符、镇尸符、封棺符——三十多张符箓在空中飞舞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。符箓落在僵尸身上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,金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。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僵尸被符箓击中,停了下来,像是被定住了。但后面的僵尸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前进,已经冲到了大门口。
金色的光幕挡住了它们。小壹、小贰、小叁的纸人结界在僵尸的冲击下剧烈颤抖,三个纸人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,草纸从接缝处撕裂。
“李小秀!王德贵!”林渊喊道。
第二口和第四口棺材的棺盖同时弹开。李小秀和王德贵从棺材里站起来,他们的双手变成了水流的形态,透明而有力。两人走到大门口,双手一挥,两道水墙从地面上升起,堵住了大门。水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,像两面巨大的镜子。
僵尸们撞在水墙上,被水流卷了进去,在漩涡中打转,出不来。
“李铁匠!陈三刀!”林渊喊道。
第三口和第六口棺材的棺盖弹开。李铁匠从棺材里站起来,手里握着一把由怨念凝聚成的、半透明的铁锤。他走到水墙后面,抡起铁锤,朝水墙外伸进来的僵尸手臂砸去。铁锤落下,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陈三刀从棺材里走出来,穿着红色的官服,腰间挎着鬼头刀。他抽出鬼头刀,刀身上散发着橙黄色的光芒。他走到李铁匠身边,一刀砍下,将一具僵尸的头颅砍了下来。头颅滚落在地上,血红色的眼睛还在转动。
黑袍人看到这一幕,发出一声冷哼。他举起骨杖,朝义庄的方向一指。骨杖顶端的血红色珠子亮了起来,发出比之前更刺目的红光。红光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血红色的手掌,朝义庄拍了下来。
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从竹篓里掏出阴差令,塞入地府阴土。令牌亮了起来,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。
阴差从光芒中走出来。这一次,来的不是上次那个普通的阴差,也不是那个阴差统领,而是一支队伍——十个阴差,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,手里都握着锁链。走在最前面的,是那个面容慈祥但眼睛是绿色的老人。
“铁尸,”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你越界了。”
他将手中的锁链朝那只血红色的手掌甩了过去。锁链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像一条蓝色的蛇,缠住了手掌。手掌在锁链的缠绕下剧烈挣扎,但锁链越缠越紧,蓝色的光芒在手掌上蔓延,像给它穿上了一件蓝色的铠甲。手掌的挣扎越来越弱,最终——碎了,化为漫天的红光,消散在夜空中。
黑袍人站在棺材上,看着老人,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阴差统领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义庄是地府的合作伙伴。”老人说,“你动义庄,就是动地府。”
黑袍人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举起骨杖,朝身后的尸仙教成员挥了挥手。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