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潜入总坛(2 / 2)

“我没事。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青灰色的皮肤,僵硬的关节,连指甲都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。我看起来像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。

但我还能动,还能思考,还能说话。

这就是半死人。

一把钥匙,让我变成了半死人。

“现在,”我握紧钥匙,感受着它在掌心脉动,“门在哪?”

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
河床里的墓碑一块接一块地沉入地下,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把它们按进了土里。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越来越大,露出下面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
洞口深处,有风涌出来。

风里有腐烂的味道,有血腥的味道,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味道——像是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见过的光,在黑暗里待得太久,把自己也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。

“我先进去。”我说。

“一起进。”林守一走上前来,跟我并肩站着。

“你也变成半死人?”

“我不进去。”林守一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,“我用铜镜照路,铜镜的光照不到的地方,你不用管,我来照。”

铜镜是他师传的法器,照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光,是“正气光”,能驱邪避煞。但这里的“邪”和“煞”太浓了,铜镜能照多远,我心里没底。

二狗和刘明远也站了过来。

四个人,一块铜镜,一把钥匙,一只藏在钥匙里的画皮鬼。

我们走进洞口。

洞里的路是向下延伸的,越走越深,越走越窄。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,画的是人——或者说,是人被做成尸的过程。剥皮、剔骨、填药、缝线,每一个步骤都画得极其详细,像是在记录某种工艺。

“尸仙教的‘仙’,就是这么来的。”刘明远翻着笔记,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,“他们把活人做成尸,把尸做成‘仙’。每做一具‘仙’,就要杀掉至少七个活人。”

通道的尽头,是一扇门。

不是普通的门。

是两扇巨大的石门,每扇都有三米高、两米宽,上面雕刻着两只巨大的眼睛。眼睛是睁开的,瞳孔正对着我们,像是在审视每一个走进来的人。

“钥匙。”画皮鬼的声音从钥匙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颤抖,“把钥匙插进左眼的瞳孔。”

我走上前,举起钥匙。

石门上的左眼转动了一下,瞳孔对准了钥匙的尖端。
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
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,没有任何预兆。钥匙插入瞳孔的瞬间,石门像水一样融化了,变成一片黑色的雾气,缓缓向两边散开。

门后面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大到我的脑子一时间处理不过来。

头顶是穹顶,高得看不到顶,只有一片漆黑。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,每一块石板都有一张桌子那么大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四周是一层又一层的环形看台,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,但看台上坐着的不是人——

是棺材。

成千上万口棺材。

码放得整整齐齐,一层压一层,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的黑暗中。每一口棺材上都贴着符纸,符纸上的朱砂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。

而在这个巨大空间的中央,是一个祭坛。

祭坛不大,方圆不过十步,但上面放着一样东西,让我停下了脚步。

一口棺材。

通体漆黑,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符文,就是一口简简单单的黑色棺材。但它的简单,在这个到处都是符咒、棺材、祭品的地方,反而显得格外刺眼。

就像一个人站在人群中,什么都没穿。

“第七口棺材。”画皮鬼的声音几乎是耳语,“那就是第七口棺材。”

我看着那口黑色的棺材,心脏——虽然已经跳得很慢了——还是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
第七口棺材。

七棺的最后一棺。

我师父留下的遗言里,关于第七口棺材只说了一句话:“七棺齐聚,天裂可补。七棺若失,人间无骨。”

前面六口棺材我都见过了,每一口都是一个秘密,每一个秘密都让我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
而这第七口棺材,是最后一步。

我迈出脚,踏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。

就在这时,头顶的黑暗中,传来一个声音。

不是说话,是笑声。

一个男人的笑声,低沉、缓慢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从我的骨头缝里长出来的。

“第七天师的门人,”那个声音说,“欢迎来到尸仙教总坛。”

我抬头看。

黑暗的穹顶上,亮起了一盏灯。

不,不是灯。

是一只眼睛。

一只巨大的、竖着的眼睛,长在穹顶的正中央,瞳孔是血红色的,正缓缓转动,最终锁定了我。

那只眼睛的下面,吊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,倒挂在穹顶上,像一只蝙蝠。他的脸是朝下的,所以我看到了他的脸——

我见过这张脸。

在第六口棺材里的那张照片上。

他是那个抱着我的男人。
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
男人笑了,嘴巴咧开的角度不正常,几乎裂到了耳朵根。

“我姓陈,”他说,“陈浮生。第七天师陈伯生的亲生儿子。”

“也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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