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
索伦队长揉着发胀的额头,听着城防魔法顾问的汇报。
马库斯不过是秘银级,可毕竟受过天枢学院的正统教育,眼光和判断都值得信任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说出来的话,才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绝大部分都是幻象。”年轻人语气笃定,“不然,全城的玻璃早碎成渣了,白银级以下的人,至少半数要被震聋。”
索伦咽了口口水。
青铜级冒险者的体魄都远超普通人,连他们都能被震聋的魔法……光是想象,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第几阶?”他沉声问。
“我只能估计。”
“那就估计。”
马库斯挠了挠下巴,迟疑片刻,才艰难开口:“十一阶……或者十二阶。”
索伦靠回椅背。
一千级,是封号级的门槛。
十一阶魔法,意味着施法者至少超出门槛一百级。
十二阶,就是两百级。
中间差出一个境界。
“只高不低。”马库斯又补了一句,语气沉重,“我没法精准判断。那种层次的力量,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。就算是我在学院的导师,除非是真正的贤者,否则也绝对施展不出来。”
索伦没有怀疑他。
当时他虽然在办公室里没亲眼看见,可那声轰鸣,他听得真真切切。
“也就是说,城里来了位无名的封号级。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至少,是学院贤者那一档的法师。”
“封号级”这三个字,其实不算准确。
真正的封号,必须由王国、精灵、恶魔或是矮人王族亲自授予。可在民间,早就成了“强到不讲道理”的代名词。
“是力量。”马库斯纠正,“贤者级的力量,不一定是正统封号。”
索伦没心思跟他咬文嚼字。
“我们有危险吗?”
“我判断没有。”马库斯摇头,“那幻象是刻意控制过的。对方……很有分寸。只想惊艳,不想伤人。更像是给节日助兴,没有恶意。”
索伦忽然愣了一下。
自己心里,竟然有了一个怀疑对象。
一双慵懒淡漠的红眸,和一张带着几分不屑的嘴。
会是巧合吗?
随手就能把秘银级冒险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确实很强。可棱堡城里,明面上就有六位橙级、一位封号级。
这事未必就是那个女人做的。
再说,城中高阶者里,法师只有一位,长相也对不上。
索伦再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:“至少,全城看了场好戏。真要找到那位……‘先生’,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“我劝你最好别去接近。”马库斯直言,“不管有没有恶意,封号级都极度危险。尤其是这种连名号都不肯亮出来的。”
索伦哼了一声。
这点,他举双手赞成。
-
萨芙死死盯着巷子里的恶魔法师。
法杖高高举起,天空中,魔法的余威还在整座城池里隆隆回荡。
她是无意间瞥见那对尖角。那个曾经救过她一命的女人。
找猫任务顺利完成,萨芙本来混在人群里闲逛,心情轻松。可薇萨的身影,一下就撞进了她眼里。
偷偷跟着对方,让她有点心虚。
可好奇心,压过了一切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?
她看上去像是喝了几杯,脚步微松。
跟踪起来很轻松,甚至有点好笑。
这种卸下防备的模样,让萨芙莫名觉得安心。
一个愿意放松的人,再坏也坏不到哪去。
反倒是那些时刻紧绷、眼神阴鸷的家伙,才更像真正的恶人,虽然也不全是。
她就这么一路悄无声息地跟在这位恶魔法师身后。
然后……变故突生。
爆炸。
枝蔓状的七彩火焰轰然铺开,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火海。
狂暴的雷鸣
震耳欲聋。
毁天灭地。
萨芙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神亲自降临,在世人面前展露神威。
而制造这一切的源头,就站在她眼前。
那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恶魔法师。
她的失误,在于本能地撑起了防御魔法。
亲眼目睹“世界末日”在头顶炸开,她根本控制不住。
多疑是她的本性,一有风吹草动,第一反应就是开盾。
这能怪她吗?
正是这些本能,才让她一路活到现在。
魔力波动的瞬间,让恶魔法师的目光扫来。
正好逮住巷口的萨芙。
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,快得她连缩回去的机会都没有。
四目相对。
换做平常,萨芙早转身跑了。
保命要紧。
可这女人虽然恐怖,但她的本能却从来没感到恐惧。
哪怕对方随手就能,吊打秘银级冒险者。
这女人的“危险”,从来不是那种会随意伤人的危险。
萨芙心底的声音,自始至终,都没有畏惧过薇萨。
于是,她从巷角径直走了出来。
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对方,脱口而出:
“我要你教我。从现在起,我就是你徒弟。”
话一出口,不光恶魔法师愣住,萨芙自己也懵了。
两人同时一愣。
脸颊瞬间发烫,可她已经硬着头皮上了,索性直接进入嘴硬模式。
她故意说得含糊:“对了,黛西和她那只猫的事,我也知道。”
薇萨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萨芙心里咯噔一下,猜对了?
可她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到底猜对了什么。
她其实就是随口一扯,只想打乱对方节奏。
“我在学院受过正统教育。”萨芙开始报自己的底子,可刚说完就后悔,被开除,实在算不上光彩。
“我现在只有三百八十五级,但已经掌握五阶魔法。”
她有把握通过黄金级考核,本来也计划两周后就去。
“我不会给你添麻烦,能自己照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