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
薇萨没打算收徒弟。
刚才那冲动的决定,倒也不全怪酒意。
不过【烟火术】确实是喝多了才干出来的。
平心而论,魔法效果是真壮观。
她本来只想给棱堡添点节日彩头,结果显然玩过头了。
爆炸的威力,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好在没伤到人。
以半醉状态下的来说,结局已经算万幸。
她让萨芙先回去继续过节,明天一早到冒险者公会碰头。
拜师这事,得等她清醒下来、仔细想想,
萨芙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,乖乖点头,没再多纠缠。
没追问,没质疑,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走了。
薇萨自己也不确定,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。
理由倒是很充分:身边有个学徒,帮她熟悉这个已经陌生的世界,确实方便很多。
但更重要的是,萨芙的日子,过得并不好。
无父无母,浑身带着戒备,才十三四岁,就已经是个独来独往的冒险者。
最关键的是,冒险者公会里那么多人都没察觉的两只毒虫,被她一眼看穿。
这姑娘经历过黑暗,却依旧没丢那份纯真。
先是艾伦,后是黛西。
就凭这一点,指点她几句,也值得。
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:自己未必教得好,给不了她期待的那种学徒生涯。
可如果能帮到这姑娘,她不介意伸手拉一把。
她向来怕麻烦,怕担责任。
可这一次,不一样。
她有种直觉,这绝不是姑娘第一次遭遇危险,更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她眼神老练,一眼就看穿莱拉和多米的真面目。
或许,还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原因。
薇萨自己,也是很小就一个人活下来的。
某种程度上,她们是同一种人。
她重新挤回欢庆的人群,可兴致已经淡了。
不想再喝酒,索性悄悄退到安静的地方。隐约听见乐队演奏的声音。
她就地躺下,闭着眼,享受这片刻安逸。
就在这时,黑夜给了她一份猝不及防的“惊喜”。
咔嚓——
像是有什么东西,碎裂。
薇萨睁开眼,翻身跃起。
那种感觉,就像看着朋友脚下一滑,然后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头顶的星空,碎了。
像一整块被重锤砸中的玻璃。
黑与紫交织的裂痕,如蛛网般疯狂蔓延。
薇萨法杖瞬间握在手中,全身紧绷,做好了应对准备。
下方的庆祝还在继续。
世界没有崩塌。
没有人尖叫,没有人奔逃。
似乎只有她一个人,察觉到了异常。
是魔法现象。
狂欢的人群看不见碎裂的星空。
那其他法师呢?
高阶法师,理应能感知到。
这种规模的异动,不可能瞒过所有人。
在确定这道裂痕只是冰面开裂,而脚下的世界不会崩塌之后,她才稍稍放松,开始解析这股魔力特征。
是……空间类。
如果说有哪一系魔法,连她都只能算刚入门,那一定是空间魔法。
相比之下,她对时间的涉猎要更深一些,那还是当年,跟碎时预言者血战换来的经验。
也正是那些记忆,让她对头顶的景象产生了不祥的联想。
那是数千年前,碎时预言者疯狂研究禁忌魔法,最终引动灾变的前兆。
只不过这一次,规模更大。
裂隙,笼罩了整座棱堡。
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?
薇萨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看来,这个节日是彻底泡汤了。
至少对她而言。
下方的人群依旧狂欢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略一思索,她决定去找卫队长。
这是最合理的第一步。
真要是到了需要疏散的地步,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也不清楚这种“初生灾变”的应对流程。
城门守卫,很痛快地给她指了路。
显然她已赢得城卫军的尊重,哪怕这份尊重里,还夹杂着几分忌惮。
卫队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。
级别够高,不用像普通卫兵一样上街巡逻。
可级别又没高到,在夜晚安心享受节日。
被卫兵带进去时,对方已经站起身。
“女冒险者。”索伦语气从容,可对她的突然出现,明显带着关切,“物资应该还没…..”
“还没有人向你汇报?”薇萨直接打断。
他眉头一皱:“之前的烟火魔法?”
薇萨看了他一眼,清了清嗓子:“不是那件事。城里现在,级别最高的法师是谁?”
索伦打量她片刻,察觉到,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这人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,不等解释,直接开口:“有一位橙级,可我们没办法快速联系上他。”
薇萨心底苦笑。
“那你能联系到、级别足够的人,有谁?”
“城卫队魔法顾问,马库斯。七百级以上,受过天枢学院教育。”
“七百级?就这?”
索伦的变得难看。
薇萨挥挥手,算了,她知道自己的评判标准,跟正常人不在一个层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