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开始。
她疯狂往体内灌注魔力,直到快要撑爆才停下。
身体表面有几十个释放口,天枢学院称之为“门”。
她死死绷住,不让一丝魔力外泄。
能量在脉络里疯狂循环,她整个人都像被点燃。
不算舒服,可她偏偏享受这种灼烧感,就像短跑运动员痴迷肌肉的酸痛。
直到灼烧变成剧痛,再变成折磨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
整整一分钟,她硬撑着没有松气。
这是测试,她必须留下好印象。
“可以了。”
仿佛熬过了三年,薇萨的声音才响起。
萨芙立刻将魔力收回核心,瘫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薇萨没催她,给了她足够的恢复时间。
“你刚才的流量,足够支撑五阶法术。”她平静评价,“但六阶,还差一点。”
萨芙心口一堵,莫名委屈。
她当然放不出六阶!
她连四百级都不到!
以她现在的等级,能稳稳掌握五阶,就算放在天枢学院,也已经算得上优秀。
可薇萨的语气,却是在说“还差一点点”。
这就是被天才教导的坏处。
眼前这位,说不定在学会走路之前,就能随手丢出五阶法术。
她拼尽全力的努力,在人家眼里,大概连看都不值得一看。
“不过,做得不错。”
沉默片刻,薇萨才淡淡补了一句。
萨芙轻轻哼了一声。
她现在越来越懂这个女人了。
分明是看她垂头丧气,才勉强安慰一句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红色眼瞳,和她温和的言行,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。
也正是这点反差,让她这么快就放下心防。
她一向很会看人。
除了少数几次,极其重要的例外。
没错,有一个重大的例外。
也是她如今离开天枢学院的原因。
她目光下意识飘向巴纳比卡尔伯爵,又顺带扫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刚才太过专注,她没发现火车早已离站。
卡尔。
这概率也太小了。
之前她还神经质一样担心被认出来,现在看来,显然是多虑了。
在贵族面前,她那点退学风波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?
还在意当初发生的事吗?
那一切,会不会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玩笑?
萨芙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
她不想再想伊莎贝拉。
“说句实话,我连四阶的等级都没到,却能稳定输出五阶级别的魔力。”
萨芙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,“这已经很厉害了。更何况,我只接受过一半正常法师该有的教育。”
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可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每次一想到伊莎贝拉,她就容易钻牛角尖。
情绪一低落,就只能靠虚张声势撑着。
八个月了,她还在在意这件事。
连她自己都觉得恼火。
伊莎贝拉恐怕早就不在乎了,说不定痛快笑了几天,就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薇萨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气,可那双红色的眼睛,却在仔细打量她。
萨芙刚才那点外露的情绪,显然被她捕捉到了。
“接下来呢?”萨芙在座位上不自在地动了动。
薇萨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:“让我看看你对体外魔力的操控。”
萨芙立刻抓住这个转移话题的机会。
体内的传导能力,决定了法师能多快,把魔力从核心送到体外。
它不只限制法术阶位,更决定法术成型的速度。
一个法术输送得越快,吟唱与成型就越快。
但力量和速度不是一切。
技巧与知识,同样重要,甚至更关键。
反之,结构再精妙,施法者操控跟不上,也是白费。
“跟着我做。”
薇萨抬起食指,指尖轻轻一凝,一颗圆润的魔力球静静悬浮在空中。
萨芙集中精神。
她从核心抽出魔力,液态能量在体内微微震颤。
这一次,她没有让魔力在体内空转,而是直接从食指释放出去。
魔力在体内时,还算温顺。
可一离开身体,就像一条涂满黄油的活鱼,拼命挣扎扭动。
很难控制。
她把能量拢成一个圆球,微微颤抖着悬在指尖。
再看薇萨那颗。
光滑,清澈,纹丝不动。
萨芙眯着眼仔细看,都找不到一丝波动。
她心里隐隐有预感。
今天这堂课,会比她预想的,还要“受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