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萨轻轻晃了晃手指，魔力球随之平稳移动。
萨芙连忙照做。
这反倒比维持形状容易一些。
接下来是一连串演示。
萨芙拼命模仿。
左右移动，上下升降，画圈，再到图形，三角、正方形、五边形。
这些她并不陌生，毕竟操控魔力是绘制法阵的基础。
可她很快就跟不上了。
每当她动作变形，薇萨就会放慢速度，对这种层次的法师而言，这不算什么。
直到薇萨同时凝聚出第二颗魔力球，萨芙才真正绷紧了神经。
“以你现在的等级，我不觉得同时操控多股魔力有多重要。”薇萨淡淡解释，“低阶法师的瓶颈，在传导能力，不在法阵绘制速度。”
萨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
她九成的脑力，都用在勉强稳住两颗球体上。
控制一条“活鱼”已经很难，那两条呢？
“所以你施法才那么快。”萨芙恍然，“几乎瞬发。你不只是传导够强，还能同时用十几支‘笔’一起画法阵。”
她忍不住好奇，“你最多能同时操控多少股？”
薇萨没有回答，只是抬手演示。
两颗，分成四颗，八颗，十六颗，最后停在三十二颗。
萨芙看得呆住。
三十二颗魔力球各自飞向不同位置，每一颗都负责勾勒【点火术】的一小部分。
这么多“画笔”同时开工，完成时间连一秒都不到。
薇萨甚至还为了让她看清，刻意放慢了速度。
她要震惊多少次，才能习惯这个女人的实力？
“这就说得通了。”萨芙低声喃喃。
薇萨轻轻一握，散去法阵，将体外魔力吸回体内。
萨芙看得嘴角一抽。
把外放的魔力强行收回，疼得要命，可薇萨脸上连一丝抽动都没有。
“以你现在的等级，不重视多线程操控，很正常。”
薇萨重新凝出一颗魔力球，萨芙也连忙将两颗合并成一颗，“对初学者来说，精细控制更重要。你们法师的‘天生缺陷’，还得花时间慢慢弥补。”
法师的天生缺陷，施法慢。
也正因如此，法师不适合单打独斗。
当炮台输出，只要有准备，不难做到。
法师大多依赖团队。
“话说回来，如果你专攻多股魔力操控和低阶法术，也可以走快速施法、灵活多变的路子。”薇萨看了她一眼，“这要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法师。”
“我不介意当炮台。”萨芙直言。
这是最标准、最稳妥的路线。
快速丢一堆弱法术，对她没什么吸引力。
薇萨微微点头：“那就专注精细控制。我们说说法术吧，你最常用哪些？”
这才是萨芙期待的。
魔力练习固然有用，可真正的价值，在于优化、完善已有的法术。
“我一直想走元素方向。”萨芙认真回答，“所以主修火系和冰系。对付不同抗性的怪物，主要用【火焰箭】和【冰矛】。有时间抢先手对付强敌，就用【火球术】。自保靠【奥术护盾】，控制和干扰用【霜之束缚】、【冰面术】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，“常用的就这些，当然，我会的不止这些。我……可以给你看我的魔法书，如果你愿意。”
通常来说，魔法书是法师拼命守护的东西，就连伴侣都未必能看。
那是一个法师毕生的心血，记录着所有法术。
萨芙的魔法书里，一共三十三个法术，大多是低阶。
她坦诚的信任，却再一次落空。
薇萨疑惑地歪了歪头：“魔法书？”
萨芙愣住。
这个人也太离谱了。
“魔法书啊。”她忍不住提高一点声音，“你可是我见过最强的法师，怎么可能不知道魔法书？就是记录你所有法术的书。”
她一脸难以置信，“不是从法术界面召唤出来的吗？”
薇萨歪着头：“法术界面？每个法师都有？”
“学会第一个法术，就应该有。”
给一个魔法造诣远超自己的人，解释这种基础常识，感觉格外魔幻。
萨芙心里冒出一个猜测。
残酷，却合理。
失忆，可能是魔法反噬，也可能只是战斗里撞到头。
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，能解释这个人为什么懂那么多，又对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一无所知。
“原来如此。有点意思。”
薇萨的目光落向虚空，显然是在看自己的法术界面，“那我也有魔法书？怎么打开？”
萨芙打开自己的界面，轻声道：“【魔法书】。”
界面散去，一本书静静落在她手中。
每个人的魔法书，都会随成长改变外形，风格因人而异，厚度取决于法术数量。
萨芙的是土红色皮革封面，用褐色绳结捆着。
只有三十三页，算不上最寒酸，可也绝对拿不出手。
四百级，对成年法师来说不算低，可离巅峰，还差得太远。
天枢学院的莱桑德院长，总喜欢把魔法书挂在腰带上炫耀。
萨芙不喜欢他，可每次看见那本白色烫金的大部头，也不得不承认，确实很有冲击力。
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虚荣，塞了一堆低阶法术凑数，能收录那么多法术，本身就需要极大的精力。
在法师的世界里，魔法书就是地位的象征。
瞥一眼，就能看出对方的法术广度，有点像冒险者徽章，却更私人，也更浮夸。
薇萨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萨芙手里的书，转而看向自己的界面。
“【魔法书】。”
她轻声开口。
落在薇萨腿上的那本魔法书，有些吓人。
又厚，又宽，沉甸甸的，。
和萨芙那本小巧朴素的完全不同，这本封面是抛光黑曜石，泛光的紫金属在上面缠出繁复花纹，正中嵌着一枚象牙白的小王冠，尖顶那颗红宝石，在光线下轻轻一闪。
用“华丽”两个字，根本形容不出它的气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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