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萨抬手把书拿起，分量惊人。
她随手翻开封面，入眼便是最基础的【照明术】魔法阵与注解，零阶法术，召唤光球。
内容和她脑海里的法术界面没什么区别。
看着这实体书，她忍不住觉得新奇。
萨芙就在对面，嘴巴张得圆圆的，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，那副震惊模样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夸张。
薇萨心里莫名一跳。
她又干什么了？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会多少法术啊？”萨芙的声音都在发颤，带着惊骇的意味。
薇萨沉默一瞬。
魔法书的厚度，不就是法术库的大小吗？
她等级破两千，《七灾变》里几乎所有的法术，她全学了。这本书，想不厚都难。
“会一点。”她淡淡开口，又问，“为什么我们的书不一样？”
“魔法书会跟着主人变。”萨芙还在发愣，“职业、等级……全都影响。可我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，连院长的都比不上。”
“院长？天枢学院的院长？”薇萨在记忆里翻了翻，“艾瑞斯？”
这话把萨芙从震惊里拽了出来。
她闭上嘴，上下打量着薇萨：“艾瑞斯贤者？他在转折日之后没多久就卸任了，现在是教授。”
“转折日？”
“就是英雄战队击败第七灾变那天。”萨芙解释完，又疑惑，“你认识艾瑞斯贤者？”
“算是认识。”
在游戏剧情里，他是人类顶尖大法师，天枢学院的院长，各种职业任务里都有他的身影。“有人接替他了？”
“莱桑德院长。”萨芙鼻子微微一皱，那表情明晃晃写着，不喜欢。
薇萨想起萨芙被天枢学院开除的事，具体缘由她还不清楚，忽然举起那本吓人的魔法书，朝萨芙递过去。
“换着看。”
萨芙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换着看。”薇萨重复一遍，另一只手伸出去，做了个“拿来”的手势，“你刚才不是说愿意给我看吗？现在，我看你的，你看我的。”
萨芙像尊被冻住的雕像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……要把你的魔法书给我看？”
“只许看前六阶，不准往后翻。”薇萨不耐烦地晃了晃书，“挑一个你想要的法术。”
萨芙依旧没动，就那么睁着眼坐在原地。
一个提议而已，有这么吓人？
“拿着。”薇萨不由分说，把厚重的黑曜石魔法书直接塞进她怀里。
萨芙慌忙接住，又赶紧把自己那本小书递过来。可就算书抱在腿上，她依旧不敢碰一下封面，眼神在薇萨和魔法书之间来回乱飘。
“打开。”薇萨声音干巴巴的。
她看明白了。
对一个法师而言，眼前这本几乎囊括全域法术的汇编，冲击力实在太大。萨芙用对待神器的姿势，极慢、极轻地掀开封面。
“挑一个想学的。”薇萨开口，“我的书里肯定有【火焰箭】，你要是想优化现在用的版本也行。或者选新的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萨芙飞快点头，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。
让她只看前六阶，应该没问题。
后面那些法术，一个低阶，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大浪。露一部份，无伤大雅。
薇萨低头看向萨芙的魔法书。
朴素的红褐色皮革，用细绳捆着几十页纸。不算新手，萨芙等级快四百，在她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亮眼。
可年纪毕竟摆在那儿，能学的法术有限。魔法书拼的是知识广度，萨芙太年轻，除了冒险常用的那几手，没多余精力涉猎更多。更何况，她还被学院开除了。
薇萨随手翻了翻。
和萨芙自己说的一样，全是实用型法术。【照明术】排在第一，冒险者标配。剩下大多是元素战斗法术，火、冰为主，夹杂两招土系、一招气系。【火球术】在最后一页，是她唯一的五阶法术。
“我知道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萨芙声音低低的，先前的敬畏没了，只剩下不安，肩膀耷拉下来。
薇萨忽然倾身过去，用萨芙那本小魔法书，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。
萨芙一对猫耳朵吓得往后一趴，惊愕地抬眼看她。
“这是一个勤奋又认真的姑娘，一点点攒出来的东西。”薇萨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，“别在我面前，贬低它。”
萨芙怔怔看了她好几秒，慌忙举起薇萨那本黑曜石巨著，挡住自己涨红的脸。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她结结巴巴。
薇萨摇了摇头，继续低头研究法术阵图。
只看一眼，她就皱起眉。
这些阵图画得……实在不怎么样。老实说，相当糟糕。
她心里很清楚，只要给萨芙几套更优的设计，就能让她的施法威力直接翻倍。她甚至可以从零帮她重画。
新阵图不用更复杂，反而可以更简单、效果更强。
当然，最顶尖那部分，以萨芙现在的水平，还撑不住。
萨芙之前说过，最顶级的法术，全被公会和大家族攥在手里。连天枢学院这样的地方，都不会把真东西教给学生。
薇萨心里不认同，却也理解。
人类在哪都一样，权力和财富，从来都捂得严实。这个世界，又能有什么不同？
萨芙足足磨蹭了十分钟，才选定。
她小心翼翼把薇萨的魔法书抬起来，翻到【灼热之矛】那一页。
“【火焰箭】的升级版。”薇萨一眼就认出来。
萨芙说过，这是她冒险最常用的法术，三阶标准火系，施法速度与杀伤力都很均衡。而【灼热之矛】是四阶。
从实战角度看，这个选择相当务实。
“很好。”
两人把魔法书换了回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考验吗？”萨芙忽然小声问。
薇萨愣了一下。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我是说……我不能太贪心。”萨芙低着头嘟囔。
薇萨差点失笑。
她还以为萨芙会挑那些花里胡哨的稀有法术。她书里怪招多得是，哪怕低阶也不少。可萨芙偏偏选了最实用、最能提升战力的一个。
“不是考验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可以改主意。不过，这个起点很不错。”
“起点？”萨芙眨眨眼。
薇萨微微歪头。
“我……我以后还能再挑？”萨芙声音里满是希冀。
“当然。”薇萨道，“等你把这个彻底掌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