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芙用力点头，一对猫耳朵都兴奋地竖了起来。
第一次授课，正式开始。
前面那些，顶多算是评估和铺垫。
薇萨抽出魔力，在空中缓缓勾勒出符文。为了让萨芙跟上，她刻意放得极慢。
萨芙拼尽全力模仿，动作却依旧笨拙得厉害。
薇萨在心里提醒自己。
不要以她的标准去衡量萨芙。萨芙的水平，其实已经远超同龄人。
她耐着性子，一点点指出错误。
这条弧度过大，那条线条太细。
只要阵图偏差到她一眼就能断定无法激活、甚至可能暴走的程度，她立刻叫停，让萨芙散去魔力重来。
她逼着萨芙反复练同一批符文，直到勉强达标。
那个标准，算不上严格，可萨芙依旧累得够呛。
这就是她之前说自己不适合当老师的原因。
到底该松该严？
是只求激活、达到最低标准就行，还是从一开始就卡死质量，哪怕是第一次施法？
直觉告诉她，必须练到合格为止。
可她能信这份直觉吗？
它来自世间最顶尖的施法者，可不代表，她就懂怎么教人。
一个小时过去。
萨芙连薇萨要求的两成都没画出来。
薇萨让她先休息。
猫耳娘瞥见她的表情，人瞬间蔫了下去。
“下次我一定会更好。”萨芙勉强撑着，却没像平时那样挺起胸膛，反而死死盯着自己的大腿。
薇萨忽然觉得，自己这老师当得实在糟糕。
或许坦诚一点更好。
“你现在差不多能激活了。”“但我要你画的更好……我的方法可能不对。我之前说过，我没教过人。”
萨芙听完，情绪反而放松下来。
她一直以为，薇萨叫停是因为符文失败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萨芙松了口气，“学院里的导师，一般都是先让我们成功激活，再慢慢调整完善。”
薇萨抿了抿唇。
“我不知道哪种更好。先按我的来。”她不想轻易妥协自己的直觉，“我不想要一次粗制滥造的激活，至少，要看得过去。”
萨芙点点头，像是重新被鼓舞。
“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好！”
她偷偷往车厢另一侧瞥了一眼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我还没吃早饭，您介意吗？”
“去吧。”
“我给您也拿一点！”
薇萨差点起身跟过去，她也有点好奇那些食物。可她隐约察觉到，萨芙是想以学徒的身份，为她做点什么。
于是她没动，任由少女兴冲冲去拼餐盘。
其实喊一声服务员就行，他们一直守在旁边。
可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。
薇萨靠回椅背，心里复盘刚才的教学。
也许一开始就上四阶法术，太急了。
萨芙还没到标准等级，只是勉强接近，更适合用在低阶基础上，免得萨芙被一个符文卡到心态崩溃。
而且，想彻底掌握【灼热之矛】，还要很久。
萨芙嘴上说着自信，可她只完成了五分之一，还是最简单的开头。越往后，符文的难度会成倍往上翻。
她的思绪，被一阵骚动打断。
薇萨目光看向点心桌，她想不出贵族会用什么高级词称呼这东西，只觉得“点心桌”就很贴切。就看见，萨芙身边多了个人。
是那群贵族里，最年轻的那个少年。
年纪和萨芙差不多，个子稍矮，再被萨芙那对高挑猫耳朵一衬，差距更明显。
萨芙明显不自在。
她手里端着一盘食物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盘，显然是给薇萨准备的。
少年站得很近，近到萨芙已经在后退。
薇萨差点起身冲过去，还是强行按捺住，凝神倾听。
以她的属性，听清整节车厢的对话，轻而易举。
“你居然敢拒绝？”少年声音尖锐，傲慢又恼怒，“我父亲只是好奇，一个银级、一个金级，怎么有资格坐贵宾车厢。他想知道，他的‘客人’究竟是谁。你能被他过问，应该觉得荣幸！”
薇萨就知道，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之前还觉得巴纳比卡尔老爷还算大度，没计较她先前的无礼。现在看来，是她想多了。
不敢直接来找她，反倒派儿子去为难萨芙。
如果他亲自来找她，她或许还能客气点。
“我要回去了，少爷。”萨芙声音带着怯意，完全没了平时的样子。
薇萨在心里叹气。
这个世界，贵族的分量太重，得罪不起。
她那套来自地球在这里根本行不通。连一向胆子不小的萨芙，在贵族子弟面前，都不敢有半点脾气。
萨芙试着躲开。
少年却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薇萨最后一点耐心，彻底没了。
念力瞬息成型。
她隔空扣住少年的手，轻轻掰开他的手指，再将人往后一扯，拉开六尺距离。
她没下重手。
这孩子不过十几岁，嚣张成这样，多半是家教的问题。
可惜，这一幕，落在了所有人眼里。
车厢瞬间安静。
巴纳比卡尔老爷猛地站起身，速度快得让薇萨都有点意外。他整张脸涨得通红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直指薇萨，厉声咆哮：
“你竟敢碰我的儿子！”
薇萨抬头平静迎上他的目光。
该来的，终究躲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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