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薇萨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庭院。
碎石遍地,断木横斜。地面上一道道深黑的轰击痕迹清晰可见。这片被她拆得狼藉不堪的地方,是文叔守了整整一百年的家。
玩脱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愧疚涌上心头。消失百年,一回来就把家里砸得稀烂,还动手伤了人。以她的实力,明明可以在动手前就收手,可那点好斗的性子一冒头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薇萨深吸一口气,抬手撤去脸上的幻术,慢慢转过身。
文叔老了。记忆里,他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,高大挺拔,黑发一丝不苟,连胡茬都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如今发丝已染上灰白,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儒雅,像个温和的银发绅士。
百年时光,终究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。不算苍老,可眼角眉梢的细纹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不再年轻。看上去,约莫五十出头。
文叔在看清她脸的那一瞬,向来沉稳的人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满脸难以置信。
薇萨先开了口:“他们没事,我只是……试探了一下他们的实力。”
这是她能想到最体面、又不算撒谎的说法。
周围的白手套们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,脸色全变了。任谁看到失踪百年的传奇人物突然站在面前,都不可能平静。
庭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文叔脸上的惊讶一点点褪去,声音沉了下来:“不管你用了什么幻术,顶着她的脸……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薇萨一楞。怀疑她是冒牌货?
他在等证据。或者说,在等她证明,自己真的是自己。
薇萨抬手,握住法杖。周围的白手套瞬间绷紧身体,却没人敢上前一步。不管眼前这人是真是假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,已经足够让他们警惕。
“群体治愈术。”
翠绿的魔法光芒轻轻散开,扫过众人。伤口飞速愈合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薇萨转头,望向那片废墟。
主宅还在。刚才交手时,她和对手都刻意避开了那里,怕伤到里面的学生。
她心里有个办法,只是哪怕对她而言,魔力消耗也大得惊人。
她要从每一片瓦砾、每一根草木开始,把这里恢复成她来之前的样子。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,第一次动用自己底牌级别的魔法。
磅礴的魔力从体内狂涌而出。薇萨同时操控着六十多道魔力流,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庞大法阵,光芒瞬间笼罩整座庄园。数百个奥术符文依次亮起,交织、缠绕,拼成一张繁复到令人眼花的魔法阵图。
魔法里有许多禁忌。有些是违背道德,比如操控心智、掠夺灵魂;有些是触及危险边界,比如撬动命运、撕裂维度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是触碰另一条红线——时间。
就像死灵术,时间魔法本身并非邪恶,可一旦牵扯智慧生灵、干涉现实,便足以引发灾变,造就“破碎先知”那样的疯子。
但她这次的目标,只有这片庭院。
当第两千零六十三个符文亮起,薇萨抬手,握住了那本不该被触碰的规则。
她借用了“破碎先知”那个疯子的咒语。
“时光倒流。”
现实的齿轮,开始逆向转动。
碎石泥土从地面飞起,碎裂的草皮重新拼接,断裂的枝干一点点恢复如初。
不过片刻,刚才还满目疮痍的庭院,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里,倒退回了最初的模样,完好无损。
薇萨放下法杖,双腿微微发软。魔力并未枯竭,可那种近乎透支灵魂的疲惫,是前所未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