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之后，太初每次进入幻月洞府，都会注意帛书上的文字是否又有异动。
但那些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帛书上，再也没有动过。他几乎要以为那天是自己眼花，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不是。
那不是一个巧合。
这一日，青叶终于开始教他催动剑阵。
“诛仙剑阵的核心，不是剑，也不是天书。”青叶站在石室中央，四柄巨剑在他头顶缓缓旋转，“是心。”
“心念一动，剑随心动。心念有多强，剑就有多强。但心念越强，反噬也越深。”老人抬起左手，露出掌心那道贯穿的剑痕，“这是最后一次动用剑阵时留下的。那一次，我差点没能走出来。”
太初看着那道伤痕，没有说话。
“今日，我只教你最基本的——引剑。”青叶指向头顶那柄青色巨剑，“那是诛仙剑，四剑之首。你来试试，用意念引它动一下。”
太初抬头，望向那柄青色巨剑。
剑身长达丈许，通体青碧，表面流转着幽幽的光芒。它悬浮在半空中，缓缓自转，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。
太初闭上眼睛，将意念沉入丹田。仙道法则与天地灵气融合后的那股力量，在他体内缓缓流转。他引导那股力量上行，经过胸口、喉咙，直达眉心。
然后，他将意念释放出去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剑鸣。
太初睁开眼，只见那柄青色巨剑微微颤动了一下。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一下，但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它动了。
青叶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方才用了什么功法？”
太初想了想：“没有用功法。只是将意念集中，然后释放出去。”
青叶沉默了。
他走到诛仙剑下方，仰头看着那柄微微颤动的巨剑，良久才开口：“你知道我第一次引动诛仙剑，用了多久吗？”
太初摇头。
“三个月。”青叶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花了三个月，日夜不停地以意念催动，才让它动了一下。而你——”他转头看向太初，“你只用了一瞬间。”
石室中安静极了。
四柄巨剑缓缓旋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青光照在青叶苍老的面容上，映出一种复杂的神情——有震惊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。
“太初，”青叶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前世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太初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问题，青叶问过很多次。每一次，他都回避了。但这一次，他感觉老人不是在试探，而是在请求——请求一个答案。
“师父，”太初终于开口，“如果我告诉您，我来自另一个世界，您会怎么想？”
青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。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“另一个世界……”老人喃喃道，“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那里叫玉清境。”太初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，“三十三天外，元始天尊的道场。我在那里修行了三千六百劫，然后被师尊派来这里历练。”
青叶静静地听着，一言不发。
“我的前世，是元始天尊座下记名弟子。我手中的太乙浮尘，是天尊以开天之初第一缕清气所炼。”太初抬起头，看着青叶的眼睛，“师父，这就是我的来历。”
石室中安静了很久。
四柄巨剑缓缓旋转，青光照在师徒二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，交叠在一起。
青叶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感慨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。
“难怪。”老人轻声说，“难怪你对道的理解如此之深，难怪你能看懂天书上的文字，难怪你一瞬间就能引动诛仙剑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太初面前，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。
“太初，你来自更高的世界，却拜我为师，叫我一声师父。”青叶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这一声师父，我受之有愧。”
太初摇头：“师父传我道法，教我做人，护我周全。这一声师父，您当得起。”
青叶看着他，眼中忽然泛起了泪光。
“好。好。”他连说了两个好字，声音沙哑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便将毕生所学，倾囊相授。”
他转身面向那四柄巨剑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日，我教你诛仙剑阵的第一重——四剑归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