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叶祖师抱着石小元,踏上了青云门最神圣的地方。
山风呼啸,云雾翻涌,一座座宫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天上的仙阙。远处,七座山峰如剑如戟,直刺苍穹,气势磅礴。
石小元趴在青叶肩头,看着这一切,眼睛里有惊讶,有震撼,但唯独没有恐惧。
青叶低头看了他一眼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个孩子,果然不一般。
“孩子,从今日起,你便是青云门的弟子了。”
石小元轻声问:“老爷爷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青叶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望着远处的天际,那里云海翻腾,霞光万道,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。
“因为天机不可泄露,”老人的声音变得极轻,像是在对石小元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但贫道知道——你来自比这天更高、比这地更远的地方。”
石小元愣了一下,正要再问,青叶已经抱着他走进了通天峰的大殿。
大殿之中,灯火通明。
六个道人分列两侧,年纪从二三百岁到百余岁不等,个个气度不凡,正是青叶门下六位弟子。他们看着师父怀中那个瘦小的孩子,神色各异,有好奇,有惊讶,也有不解。
青叶将石小元放在地上,转身面对诸弟子。
“从今日起,此子便是你们的七师弟。”
他低头看着石小元,声音平静而庄重:
“贫道赐你道号——太初。”
太初。
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石小元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。
那团沉睡在意识深处的微光,猛然炸开,化作滔天的光芒。
光芒中,他看见了——
九重天阙,玉京金阙,三十三天外,一座巍峨的宫殿。
宫殿之中,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至高存在端坐云床之上,手持一柄雪白拂尘,宝相庄严,仙气凛然。
那个存在看着他,目光穿过无尽的时空,落在他身上。
然后,那个存在开口了。
声音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,又像是万物寂灭时的最后一声叹息——
“去罢。”
“去那红尘之中走一遭。”
“待你归来之时,便是大道圆满之日。”
太初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,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,但他知道——
那不是梦。
那是他的来处。
青叶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站在大殿中央,泪流满面,却无声无息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
他活了七百多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那不是孩子的眼神。
那是经历了无量劫数、看遍了沧海桑田之后,才会有的眼神。
大殿之外,青云山巅的云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远处的天际,一道流星划过夜空,坠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太初抬起头,望着殿外的天空,泪痕未干的脸上,浮现出一个不属于七岁孩童的微笑。
那个微笑里,有沧桑,有释然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——
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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