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费心不费心！”小石头连连摆手，眼睛亮得像星子，“赵将军说，等你们从青云宗回来，便教我练剑！他还说我手稳，最适合用匕首，能像灵溪姑娘那般，一刀扎进魔兵关节缝隙里！”
灵溪险些被栗子呛住，拍着胸口瞪了伊剑一眼——定是这人把她在古城用短刀刺骨龙的事说给了赵烈听。
山脚下，马车早已备好，是赵烈特意让人改造过的。车厢内铺着厚实棉垫，还摆着一坛刚开封的烈酒，酒香顺着车帘缝隙漫溢出来。赵烈一身便服，不再是往日银甲披身的模样，少了几分沙场戾气，多了几分寻常城主的温和，正站在车旁往车上搬栗子。
“到了青云宗，替我给陈长老带句话。”赵烈拍了拍伊剑肩膀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恰好避开他的旧伤，“就说玄水城的城门，永远为青云宗弟子敞开，何时想喝烈酒，尽管来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伊剑纵身跃上马车，灵溪正将小石头送的金疮药往车里塞，油纸包堆了小半车，宛若一座小山，“你也莫总与魔兵硬碰硬，沈师兄留下的破妄镜可照出陷阱，下次巡逻切记带上。”
“放心。”赵烈笑着扬鞭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哒哒声响清脆悦耳，“我还等着喝你与灵溪姑娘的喜酒，怎会轻易伤了自己。”
灵溪脸颊瞬间泛红，抓起一颗栗子便朝赵烈掷去，却被他轻巧躲开，爽朗笑声在春风中荡出很远。
马车驶出玄水城，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挥手道别。桃花瓣被风卷起，飘落在车帘之上，如同撒了一层粉色细雪。伊剑挑开车帘，望着渐行渐远的城门，忽忆起初次来此之时，玄水城还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，如今却已成了人族最安稳的屏障。
“你说，我们还会回来吗？”灵溪靠在车窗边，指尖转着一枚栗子壳，“赵将军、小石头，还有城楼上的弟兄们……”
“会的。”伊剑将剥好的栗子放入她掌心，“等青云宗之事了结，我们便回来。在玄水城开一间剑铺，你教小石头用匕首，我替赵烈修长枪，如何？”
灵溪眼中瞬间亮起光芒，用力点头：“还要在铺中摆两坛烈酒，凡来买兵器者，便请他饮一口，如同当年在酒肆那般。”
马车行了三日，终至青云峰山脚下。熟悉的石阶蜿蜒而上，路边松鼠依旧如故，见人便瞪圆双眼，等着投喂。伊剑刚要从怀中摸出栗子，便被灵溪拉住衣袖。
“快看！”灵溪指向石阶尽头，一位灰袍老人正拄着拐杖眺望，须发在风中飘动，宛若一团蓬松白云，“是陈长老！”
陈长老显然也瞧见了他们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，转身便往山上走去，背影不似往日挺拔，反倒透着几分急切。伊剑与灵溪对视一眼，连忙快步跟上。
青云宗山门依旧是旧时模样，只是门楣上“青云”二字重新漆过，红得鲜亮夺目。守门弟子望见伊剑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激动高呼：“是伊剑师兄！他回来了！”
喊声惊动了练武场练剑的弟子，众人纷纷涌来，将两人围在中间，七嘴八舌询问古城战事，眼中满是崇拜。
“伊剑师兄，传闻你真用面粉炸了十万魔兵？”
“灵溪姑娘，魅姬前辈当真弃恶从善了？”
“裂穹剑是不是极沉？我能否摸上一摸？”
伊剑被问得头大，灵溪却应对自如，将古城战事讲得惊心动魄，引得一众小弟子阵阵惊呼。直至陈长老的拐杖在人群外轻轻敲击地面，众人才依依不舍散去，临走前还不忘塞给伊剑一把刚摘的野果。
“没个正形。”陈长老瞪了伊剑一眼，却未像往常那般敲他后脑勺，“随我去藏经阁，掌门已在等候。”
藏经阁内，掌门正对着一幅画卷凝神沉思。画卷所绘乃是万年前的裂穹剑尊，白衣胜雪，立于古城城楼之上，黑剑斜指地面，身后是漫天魔兵，眼神却平静如深潭。
“你来了。”掌门转过身，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，“这是裂穹剑尊遗留之物。当年他失踪前，托人交付青云宗，言明待遇上能令裂穹剑认主的弟子，再转交于他。”
伊剑接过木盒，触手沉重。打开一看，内有一本泛黄手札，还有半块玉佩——正是能与魅姬那半块合为完整太极图的物件。手札封面上，“裂穹剑心得”五个字苍劲有力，与洗魔崖上的题字如出一辙。
“手札中记载着裂穹剑最后一式。”陈长老语气满是感慨，“万年前，剑尊便是以此式封印魔主，自身却灵力耗尽，与裂穹剑剑魂融为一体。”
伊剑翻开手札，首页便是剑尊画像，旁侧题着一行小字：“剑者，非杀伐之器，乃护道之盾。”指尖拂过字迹，他忽忆起魅姬所言——裂穹剑尊的魂魄，终可安息了。
“对了。”掌门似是想起一事，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经文，“当年你偷走的《裂穹剑谱》，至今未还。”
伊剑面色一红，刚要开口致歉，便被灵溪抢先说道：“掌门，伊剑师兄凭借剑谱上的剑法斩杀无数魔兵，功劳远胜罚抄百遍经文，不如就此抵消罪责？”
掌门被逗得失笑，摇着头将经文放回书架：“罢了罢了，看在你们为玄水城立下大功的份上，此次便不追究了。”他望向伊剑怀中木盒，神色骤然郑重，“裂穹剑尊手札中提及，幽暗之渊的封印尚需加固。待你参透最后一式，怕是还要再往一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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