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一刻,何雨水回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,贴在鬓角上。脸上的疲惫很明显,但看见顾远的一瞬间,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“顾远?”她快步走过来,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,顺道看看你。”顾远从挎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——两斤猪肉、五斤白面、一罐蜂蜜。
何雨水看着这些东西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你一个月才挣多少?别乱花钱!”
“没花钱。”顾远说,“所里发的福利,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,给你带点。”
这是假话。派出所哪有什么福利?但他不能说是签到系统给的,只能找个借口。
何雨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小声说了句:“那你下次别带了,你自己留着吃。你一个人在外头,更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顾远看着她认真又倔强的样子,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他把东西递过去,“进屋吧,外面凉。”
何雨水接过东西,打开门锁,把顾远让进了屋。
屋子不大,大概十来平方米,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,床单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。一张旧书桌,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面小镜子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方桌,两把椅子,桌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——这是整个屋子里最有“家”的感觉的东西。
“你坐,我给你倒水。”何雨水把东西放在桌上,转身去拿暖壶。
顾远在椅子上坐下来,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简朴,但干净。
清贫,但体面。
这就是何雨水。
在满院禽兽里,她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,没人浇水,没人施肥,但硬是凭着那股韧劲儿,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“给。”何雨水把一杯热水递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“你今天不值班?”
“请了两个小时的假。”顾远接过水杯,“对了,你哥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不能说。
至少在何雨水面前,不能说他昨晚抓了傻柱。
“你哥怎么了?”何雨水问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,有没有欺负你。”
何雨水笑了:“我哥那个人,嘴上不饶人,但心不坏。他要是欺负我,我就找你告状,你穿警服的,吓唬吓唬他。”
顾远也笑了。
这是他在这个年代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何雨水看着他的笑容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耳根悄悄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今晚在这儿吃饭吧?”她小声说,“我给你做顿好的。”
“不了,我还得去趟街道居委会,有个案子要对接。”顾远站起来,“改天吧。”
何雨水眼里的光暗了一下,但还是点点头:“那你忙,别耽误工作。”
顾远走到门口,突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雨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哥要是再欺负你,你告诉我。我收拾他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,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好。”
顾远推门出去,走过秦淮茹家门口的时候,那位贾寡妇正坐在门口择菜,看见他出来,立刻堆起笑脸:“这就走啊?不多坐会儿?”
“不了,还有事。”顾远点点头,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