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以为雨水在街道工厂干得挺好的,一个月挣十几块,虽然不多但也够花。他从来没想过——她够不够花?她冬天有没有厚棉袄?她屋子里的灯泡暗不暗?她床上的褥子薄不薄?
这些事,一个处了两个月的对象都想到了,他这个亲哥哥却从来没问过。
“行吧。”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门口,突然回过头,“雨水,那个顾远……他要是对你好,你就好好处。要是他对你不好——你告诉我,我收拾他。”
何雨水笑了:“你打得过他吗?人家是警察。”
“警察怎么了?”何雨柱一梗脖子,“警察也是人,我何雨柱怕过谁?”
何雨水笑得更厉害了,笑着笑着,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何雨柱一愣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不反对我们。”
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伸出手,在妹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傻丫头,我什么时候反对过?我就是怕你受委屈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了门,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,脚步比平时重了许多。
进了屋,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站在黑暗里,仰着头,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。
妈的。
眼睛进沙子了。
***
隔壁,秦淮茹家。
秦淮茹坐在床边,一边纳鞋底一边听着隔壁的动静。何雨柱进了何雨水的屋子,兄妹俩说了一会儿话,声音不大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听出何雨柱的语气不太对。
秦淮茹放下鞋底,歪着头想了想。
何雨水那个对象——那个穿警服的小伙子——今天下午来了,带了东西,坐了没多大会儿就走了。那小伙子长得精神,话不多,但给人一种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不是那种普通年轻人的青涩和局促,而是一种——
沉稳。
一种跟他的年龄不相称的沉稳。
那种沉稳,让秦淮茹想起了她死去的丈夫贾东旭的父亲——老爷子在世的时候,就是这样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,看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,但好像什么都能看穿。
秦淮茹打了个寒噤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。
她重新拿起鞋底,继续纳。针线在昏黄的灯光下穿梭,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。
有个当警察的对象,对何雨水来说当然是好事。但对秦淮茹来说——
这未必是坏事。
一个警察,手里多少有点权力。以后院子里有什么事,可以找雨水帮忙说句话。棒梗上学的事、户口的事、粮票的事……说不定都能用上。
秦淮茹嘴角微微翘起来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不能急。
得慢慢来。
先跟雨水搞好关系,然后通过雨水接触那个警察——他叫顾远,对,顾远。
秦淮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两遍,然后继续纳鞋底。
针尖扎进厚厚的鞋底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噗”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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