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点点头,转身出了院子,往95号院走去。
赵大勇从胡同那头跑过来:“顾哥,我问了一圈,昨晚有人看见几个孩子在95号院附近转悠,大概十点多的时候。”
“几个孩子?”
“对,说是三四个,最大的也就十来岁。”
顾远没说话,大步走进了95号院。
***
前院。
闫富贵家的门依旧关得严严实实的。但顾远注意到,门帘子动了一下——有人在里面偷看。
他没理会,穿过垂花门,进了中院。
中院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太太还在纳凉聊天。看见顾远进来,那个胖老太太又开了腔:“哟,警察同志又来了?今天又是给雨水送东西?”
“不是。”顾远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整个中院,“我来查个案子。昨晚这附近有住户丢了鸡,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什么?”
“丢鸡?”胖老太太一愣,“谁家丢鸡了?”
“隔壁院子,三只老母鸡。”
“哎呦喂!”胖老太太一拍大腿,“那可不得了!三只鸡啊!谁这么缺德?”
另外几个老太太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有的说“肯定是外面的人偷的”,有的说“最近这一带不太平”,还有的说“警察同志您可得好好查查”。
顾远听着这些议论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秦淮茹家的门。
门关着。
但窗户纸后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秦姐在家吗?”顾远随口问了一句。
胖老太太撇了撇嘴:“在呢。今天没去上班,说是身子不舒服。她家棒梗也没去上学,在家待着呢。”
顾远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去敲秦淮茹的门,而是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比中院安静一些,易中海家的门关着,刘海中家的门也关着。但顾远注意到,后院角落里有一堆东西,上面盖着一块旧油布。
他走过去,掀开油布——
三只鸡。
两只已经死了,脖子被拧断了,歪歪地躺在地上。还有一只还活着,但翅膀被绳子绑着,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发出微弱的“咕咕”声。
鸡身上还有血迹,旁边散落着几根鸡毛。
顾远蹲下来,看着这三只鸡,沉默了几秒。
在小说里,棒梗偷鸡的情节他看过无数遍。但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他心里还是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
不是愤怒,而是悲哀。
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半夜翻墙偷邻居的鸡,杀了,吃了,或者卖了。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是错的,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1965年,它又带着一种特殊的苦涩。
棒梗不是天生的坏种。他是在一个畸形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——父亲早死,母亲秦淮茹整天忙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,根本顾不上管他。他要什么没什么,想吃肉吃不上,想穿新衣服穿不上,久而久之,就养成了偷鸡摸狗的习性。
但理解归理解,法归法。
偷了东西,就要承担责任。
顾远站起来,把油布重新盖上,转身回了中院。
他走到秦淮茹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谁呀?”秦淮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张。
“我,顾远。”
门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又过了十几秒,门才打开。
秦淮茹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一层“虚弱”——“哎呦,顾远同志来了?我今儿身子不舒服,没去上班,屋子里乱得很,你别嫌弃——”
“秦姐,我不进去。”顾远站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秦淮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昨晚你家棒梗去哪儿了?”
秦淮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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