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中午的时候，秦淮茹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，碗里装着半碗豆瓣酱。
“雨水，我做了点酱，给你们尝尝。”她的目光在顾远身上停了一下，笑着说，“顾远同志也在啊？正好，柱子今天做饭，我添个菜。”
何雨水接过碗，客气地说：“秦姐，你太客气了，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家里还有呢。”秦淮茹摆摆手，转身回去了。
顾远看着秦淮茹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他注意到，秦淮茹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——眼睛有点肿，像是哭过，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沉。看来棒梗的事，对她的打击不小。
何雨水把豆瓣酱端进厨房，出来的时候，在顾远旁边坐下来，小声说：“秦姐也挺不容易的，一个人带三个孩子。昨天棒梗那事，她赔了六块钱，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。”
顾远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别的。
何雨水看了他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说：“顾远，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秦姐？”
顾远转过头，看着何雨水。
这姑娘的直觉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准。
“谈不上喜欢不喜欢。”他说，“我跟她又不熟。”
“可你每次见她都冷冷的。”何雨水歪着头，“你是不是觉得她有什么问题？”
顾远沉默了两秒。
他不能告诉何雨水“你秦姐以后会把你哥吸干”这种话——那是还没发生的事，说出来像个疯子。
“我不是对她有意见。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我是觉得——一个人要是总想着靠别人，那她就永远站不起来。你秦姐是个聪明人，但她把聪明用错了地方。”
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这时候，厨房里传来傻柱的喊声：“雨水，过来搭把手！”
何雨水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进了厨房。
顾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，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。
这种安静，让他想起穿越之前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，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，每天下班回来就是刷手机、看小说、睡觉。没有人在乎他吃没吃饭，也没有人在乎他几点回家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一个姑娘会给他留饭，有一个“大舅哥”会给他下厨，有一个院子里的邻居会给他送豆瓣酱——不管那豆瓣酱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，至少在这个当下，它是热乎的。
顾远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院子里有老槐树的味道，有煤炉子的味道，有炒菜的香味，还有—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“家”的味道。
他突然觉得，穿越到1965年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***
中午十二点，饭好了。
傻柱端出来四个菜——一个红烧肉，一个醋溜白菜，一个炒鸡蛋，一个凉拌黄瓜。加上秦淮茹送的豆瓣酱，凑了五个菜，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丰盛了。
“来来来，尝尝我的手艺。”何雨柱把菜摆在小方桌上，搓了搓手，脸上带着厨师的骄傲，“红烧肉我炖了一个多小时，肥而不腻，瘦而不柴——顾远，你尝尝。”
顾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确实好吃。
肉炖得烂乎，入口即化，咸甜适中，香料的味道都渗进去了，但又不抢肉本身的风头。
“好吃。”顾远由衷地说。
何雨柱咧嘴笑了，得意地看了何雨水一眼——那眼神的意思是：你哥我厉害吧？
何雨水白了他一眼，给顾远又夹了一块肉：“好吃就多吃点，别客气。”
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来，开始吃饭。
何雨柱倒了一杯酒——是那种散装的白干，两毛钱一两，他平时舍不得喝，今天破例拿出来。
“来，顾远，咱俩喝一杯。”何雨柱举起杯子，“头一回一块吃饭，别见外。”
顾远端起杯子，跟他碰了一下，抿了一口。
酒很烈，辣嗓子，但后味有一丝甜。
“顾远，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何雨柱放下杯子，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，“棒梗那事——你处理得挺利索的。但我想知道，你是冲着规矩办的，还是冲着……别的什么办的？”
顾远明白他问的是什么——你是公事公办，还是看在雨水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？
“规矩。”顾远说，“他未成年，又是初犯，按规矩就是批评教育加赔偿。如果他成年了，或者不是初犯，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“那——闫老西那事呢？”他又问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“我听说他罚得挺重的，还要通报单位？”
顾远看了何雨柱一眼。
这个傻柱，看着大大咧咧的，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。他这是在试探——试探顾远在处理不同人的时候，标准是不是一样。
“闫富贵是公职人员，多次参与黑市交易，数额也不小。”顾远的声音平静，“按照政策，公职人员参与投机倒把，要从重处理。通报单位是起码的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端起杯子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觉得——我这个大舅哥，在你眼里算什么？”他问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，但眼神是认真的。
顾远放下筷子，看着何雨柱。
“你也是多次参与黑市交易，但数额小，态度好，所以罚得轻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规矩，不是看谁的面子。”
何雨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我信你。”他举起杯子，“来，再喝一个。”
何雨水在旁边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，一句话都没插。但她听懂了——顾远在告诉她哥：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对象的大哥就徇私，也不会因为你是雨水她哥就故意为难你。
这就是——公道。
何雨水低下头，嘴角微微翘起来，扒了一口饭。
她选的人，没错。
***
吃完饭，何雨柱去厨房洗碗，何雨水收拾桌子。顾远坐在院子里，点了一根烟，慢慢地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