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一一早,顾远到了派出所,先去所长办公室汇报了周末的工作。
孙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,戴着老花镜,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。听完棒梗偷鸡的事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处理得不错。那个孩子——贾梗,是惯犯还是初犯?”
“据我了解是初犯。”顾远说,“但据邻居反映,这孩子平时就有点手脚不干净,之前偷过院子里的煤球和劈柴,只是没人报案。”
孙所长皱了皱眉:“这可不是好苗头。十一岁的孩子,偷鸡摸狗,长大了还得了?你回头跟居委会那边对接一下,让他们多盯着点,该教育的教育,该帮助的帮助。咱们当警察的,不能光管抓人,预防犯罪比破案更重要。”
“是,所长。”顾远点头,“我今天就打算去街道居委会一趟,把几件事一起对接了。”
“行,去吧。”孙所长摆摆手,又补了一句,“小顾,你管片的那个95号院,我听说风气不太好?”
顾远想了想,斟酌着说:“确实有点问题。院子里几户人家关系比较复杂,邻里纠纷不少,还有一些……陈年积弊。”
“陈年积弊?”孙所长笑了笑,“你才来一个多月,就看出来陈年积弊了?”
“走访的时候听邻居们说的。”顾远没有多说。
孙所长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老公安特有的审视——不锐利,但很透彻。
“小顾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孙所长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“我在东城分局干了二十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。有些院子,风气不正,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,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。你一个年轻同志,有心是好事,但别急。慢慢来,一点一点地做。水到渠成的事,急不得。”
顾远沉默了两秒,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所长。”
“去吧。”孙所长笑了笑,“对了,你那个对象——何雨水?是95号院的?”
顾远愣了一下:“所长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当我这个所长是摆设?”孙所长笑得更厉害了,“所里的事,我能不知道?赵大勇那个大嘴巴,什么都跟我说。”
顾远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行,我不多问。”孙所长挥挥手,“好好处,别耽误工作。”
“是。”
***
从所长办公室出来,顾远骑着自行车往街道居委会去。
街道居委会在东城区一条不宽的胡同里,是一个四合院改的,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正是结果的季节,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。
顾远把自行车停在门口,推门进去。
“请问孙主任在吗?”
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姐抬起头,看见顾远的警服,热情地站起来:“在在在,孙主任在后院办公呢。您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