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六的晚上,95号院要开全院大会。
消息是孙主任让居委会的小刘挨家挨户通知的。小刘跑了两趟,头一趟是下午三点,说是“街道有精神,要传达”;第二趟是傍晚六点,又补了一句:“孙主任说了,每家每户都得派人来,有要紧事商量。”
这个“每家每户都得来”,在95号院里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。
前院,闫富贵家。
闫富贵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墙。通报单位的文件已经到学校了,校长找他谈了话,话不重,但那层意思他听得明白——“老闫啊,你是老教师了,要注意影响。”
注意影响。
这四个字比任何处分都让人难受。它意味着你在领导心里的印象变了,在同事眼里的位置变了,在学生面前的形象也变了。
“老头子,你去不去?”李秀芝在旁边问,声音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“去。”闫富贵站起来,把眼镜扶正,又整了整衣领,“怎么不去?不去倒显得我心虚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是稳的,但手在微微发抖。
中院,秦淮茹家。
秦淮茹正在给槐花洗脚。小女儿坐在小板凳上,两只脚丫子在盆里扑腾,溅了一地的水。棒梗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小人书,眼睛盯着书页,但半天没翻一页。
“妈,今晚的大会,我也要去吗?”棒梗突然问。
秦淮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儿子。
自从偷鸡的事之后,棒梗变了。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,而是一些很小很小的变化——他不再在院子里到处乱窜了,放学就回家;吃饭的时候会把碗里的饭菜吃完,不再挑三拣四;偶尔还会主动帮二丫头倒杯水、帮槐花系鞋带。
这些变化,秦淮茹看在眼里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“你去。”她说,“孙主任说了,每家每户都得去。你坐在后面,别出声,听大人说话就行。”
棒梗点了点头,低下头继续看小人书。
秦淮茹把槐花的脚擦干,抱起小女儿,心里默默地想:顾远今晚应该也会来吧?他是管片的警察,这种会他不可能缺席。
想到这里,她莫名地安心了一些。
不是因为顾远能帮她什么,而是——有他在,这个会就不会乱。
中院,何雨水家。
何雨水正在对着小镜子梳头。她把头发解开,用梳子慢慢地梳顺,然后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,又觉得不好看,拆了重新扎。
扎了三次,才满意。
“雨水,好了没有?”何雨柱在门外喊,“磨磨唧唧的,跟个大姑娘似的——哦,你本来就是大姑娘。”
“哥!”何雨水被他逗笑了,拿起外套推门出来,“走吧走吧,别催了。”
何雨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咧嘴笑了:“怎么着,打扮得这么齐整,是去开会还是去见对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