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媳妇娄晓娥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:“大茂,晚上凉,你披上点。”
“不冷。”许大茂摆摆手,但眼睛始终盯着院子里。
娄晓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何雨水和何雨柱,看见了秦淮茹和棒梗,看见了易中海和一大妈,看见了闫富贵和李秀芝,也看见了——刚从前院走进来的顾远。
顾远今天没穿警服,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卡其布夹克,看起来比穿警服的时候随和一些,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,隔着一整个院子都能感受到。
“那个人就是雨水的新对象?”娄晓娥问。
“对,姓顾,叫顾远,片警。”许大茂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,“黑市抓了老闫和老易,前两天又破了棒梗偷鸡的案子——手够黑的。”
“那不叫手黑,那叫公事公办。”娄晓娥看了丈夫一眼,“你少在背后编排人家。”
“我编排他干什么?”许大茂笑了,“我就是觉得——这个院子里,总算来了个能管事的人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佩服,也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——看好戏的期待。
在这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,他太了解这些人了。易中海的和稀泥,闫富贵的抠门,刘海中官迷,秦淮茹的算计,傻柱的傻—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在一起,成了一锅浆糊。
现在,有人要来把这锅浆糊搅清楚了。
许大茂很想知道,这个人能搅到什么程度。
***
晚上七点半,后院的人差不多到齐了。
孙主任坐在前面的桌子后面,旁边坐着顾远。顾远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,样子很正式。
孙主任站起来,环顾四周,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“人都到齐了吧?”她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居委会干部特有的干脆利落,“那我就不废话了,直接开会。”
她坐下来,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然后说: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有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事——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“上礼拜,咱们片区搞了一次黑市打击行动,咱们院里有人参与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左顾右盼,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“闫富贵,易中海,何雨柱。”孙主任念了三个名字,声音不高不低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三个人,都是咱们院里的老住户了。一个是人民教师,一个是老党员、八级钳工,一个是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多年的老师傅——你们说说,跑到黑市上去,像什么话?”
闫富贵的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。易中海坐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沉稳,但耳根微微发红。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。
“处理结果我就不重复了,该罚的罚了,该写的写了。”孙主任的语气缓了缓,“我今天提这个事,不是要再批评谁,而是要让大家都知道——这种事,以后不许再干。谁再干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她看了顾远一眼,顾远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件事——”孙主任的声音提了提,“棒梗偷鸡的事,大家都听说了吧?”
院子里又是一阵安静。秦淮茹的脸微微发白,棒梗缩在她身后,头都不敢抬。
“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半夜翻墙偷邻居的鸡——”孙主任摇了摇头,“我说话不好听,但我得说——这不是小事。小时候偷鸡,长大了偷什么?”
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被孙主任抬手制止了。
“秦淮茹,我不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你。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,不容易,我们都知道。但不容易归不容易,孩子该管还是得管。你不管,将来警察替你管,那就不是赔六块钱的事了。”
秦淮茹的眼眶红了,低下头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件事,派出所的顾同志处理得很好——批评教育加赔偿,给了孩子一次机会。”孙主任看向棒梗,“贾梗,你过来。”
棒梗从秦淮茹身后走出来,站在院子中央,两只手绞在一起,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