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富贵看见他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——有紧张,有害怕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”的忐忑。
“三大爷,水费的事,柱子哥跟你说了吧?”
“说了。”闫富贵点点头,声音有点发虚,“顾同志,我不是不交,我就是觉得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远打断了他,“按人头平摊确实不合理。我跟孙主任商量了,给每家每户装水表,用多少水交多少钱。这样最公平。”
闫富贵愣住了。
他以为顾远是来“做思想工作”的,是来逼他交钱的。他没想到——顾远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“装……装水表?”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对。街道出一半经费,剩下的大家平摊。你家就两口人,摊不了多少钱。”顾远看着他,“三大爷,这个方案你接受吗?”
闫富贵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接受,接受!”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红,“顾同志,我……我不是想给院里添麻烦,我就是觉得——”
“三大爷,你不用解释。”顾远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“你的想法有道理,所以我们改方案。这就是试运行的意义——发现问题,解决问题。以后你有什么想法,直接跟院委会说,别拖着不交钱。拖着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闫富贵连连点头,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。
“我知道了,顾同志。我知道了。”
顾远从他家出来,又去了易中海家。
易中海正在家里修理一把旧椅子,看见顾远进来,放下手里的锤子,站起来。
“顾同志来了?坐。”
“一大爷,我不坐了。就是跟您说个事——院里要装水表了,街道出一半经费,剩下的大家平摊。您看行不行?”
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行。装水表好,公平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顾同志,那天全院大会上,我没有反对新的院委会——我是真心支持的。一大妈能当委员,我替她高兴。她这个人,比我强。”
顾远看着他。
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是真诚的。这个在小说里被写了无数遍的“伪善一大爷”,此刻看起来,不过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,坐在自己家里,修理一把旧椅子,跟一个年轻人说着心里话。
“一大爷,您支持就好。”顾远说,“院子里的事,需要大家一起出力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顾远从他家出来,站在后院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易中海变了。
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,而是一种微妙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变——他开始往后退了,不再什么事都要插一手,不再什么人都要管一管。
他知道自己错了,知道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的“威望”已经不如从前了。他没有硬撑,而是选择了退让——把位置让给更合适的人。
这在原小说里,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。
但在顾远面前,它发生了。
不是因为顾远有多厉害,而是因为——这个院子里的人,其实没有那么坏。他们只是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,养成了畸形的习惯。当有人站出来,把规矩立清楚、把道理讲明白的时候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,是愿意改的。
当然,不是所有人都愿意。
有些人,是改不了的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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