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六,水表装上了。
孙主任从街道申请了四十块钱,买了八块水表,又请了自来水公司的师傅来安装。一个下午的功夫,全院八户人家的水表都装好了,亮闪闪地挂在各家的水龙头旁边。
闫富贵蹲在自己家的水表前面,看了足足十分钟。
“老头子,你看什么呢?”李秀芝在旁边问。
“看水表。”闫富贵头也不抬,“这东西好啊,用多少水交多少钱——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,谁也吃不了谁的亏。”
李秀芝忍不住笑了:“你呀,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闫富贵站起来,“这叫公平!公平你懂不懂?”
李秀芝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进屋了。
闫富贵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一排水表,突然觉得——这个院子,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不是因为装了水表,而是因为——有人愿意听他说的话,愿意把他提出的问题当回事,愿意想办法去解决,而不是敷衍他、搪塞他、说他“抠门”“小气”。
这种感觉,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。
闫富贵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又擦了擦眼角,然后戴上眼镜,背着手,慢慢地走回了屋里。
中院的老槐树底下,何雨柱和一大妈正在贴新的排班表。
“下周一是许大茂家,周二是秦淮茹家,周三是孙建国家……”一大妈一边念一边核对,“柱子,你看对不对?”
“对,没错。”何雨柱把排班表贴好,退后两步看了看,“行了,就这样。”
秦淮茹从家里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,递给何雨柱:“柱子哥,辛苦了,喝碗汤。”
何雨柱接过碗,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:“秦姐,你放糖精了?”
“放了,不多。”秦淮茹笑了笑,“孩子们爱喝甜的。”
何雨柱又喝了一口,把碗递回去:“谢谢秦姐。”
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秦淮茹接过碗,转身回去了。
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——秦淮茹今天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以前她给人送东西,总是带着一种“我给了你东西,你就欠我个人情”的感觉。今天不是——今天她送东西,就是送东西,简简单单的,没有别的意思。
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,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。
但他希望是对的。
***
傍晚,顾远来了。
他今天没穿警服,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——是签到系统给的,纯羊毛的,暖和得很。他本来想送给何雨水,但何雨水说“你自己穿,别什么都给我”,他就自己穿上了。
何雨水正在院子里洗菜,看见他进来,冲他笑了笑:“来了?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正好,我多做点。”何雨水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我哥今天做了红烧鱼,可香了。”
顾远走过去,蹲下来,帮她洗菜。
两个人蹲在院子里,一个洗菜,一个递菜,配合得挺默契。
“顾远。”何雨水突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闫三大爷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‘雨水,你找的这个对象,是个好人。’”
顾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三大爷居然夸我?”
“不是夸你,是说公道话。”何雨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“他说你办事公道,不偏不倚,不欺负老实人,也不惯着刁钻人。他说——这个院子里,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顾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继续洗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