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富贵也笑了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你看,公平了,你也不吃亏。”顾远说。
“是是是,不吃亏。”闫富贵连连点头,“顾同志,你这个人,是真公道。”
顾远没有接这个话茬,转身走了。
闫富贵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——这个年轻人,确实是个好人。
不是那种“你好我好大家好”的好人,而是一种——把什么事都摆到台面上来说、把什么规矩都定得清清楚楚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的好人。
这种人,在闫富贵活了五十多年的经验里,不多见。
他重新拿起斧头,继续劈柴。
一斧头下去,木柴应声而裂。
痛快。
***
晚上,顾远在派出所值班。
赵大勇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非要请他吃花生米。两个人坐在值班室里,一人抓了一把花生米,一边嚼一边聊天。
“顾哥,你说那个95号院,你天天往那儿跑,不嫌烦啊?”赵大勇问。
“不烦。”顾远说,“那个院子在变好,你信不信?”
“变好?”赵大勇嚼着花生米,含混不清地说,“怎么个变好法?”
顾远想了想,说:“闫富贵不抠门了——至少不那么抠了。易中海不端着了。秦淮茹不算计了。傻柱不傻了。许大茂也不使坏了。”
赵大勇瞪大了眼睛:“你确定你说的是同一个院子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用了什么魔法?”
“没用什么魔法。”顾远笑了笑,“就是把规矩立清楚了,然后坚持执行。”
赵大勇不太信,但也没有再问。他把最后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,拍拍手,站起来:“行吧,你厉害。我去巡逻了,你守着。”
顾远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雨水?”
“顾远?你怎么打电话来了?”何雨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传来何雨水轻轻的笑声。
“你这个人,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刚学的。”顾远说,“不好听?”
“好听。”何雨水的笑声更明显了,“特别好听。”
两个人拿着电话,沉默了几秒。
“雨水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秦淮茹在缝衣服,棒梗在旁边背书——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,我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——这个院子,会好的。”
何雨水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顾远,你知道吗?你来了之后,这个院子真的变了。”
“不是我变的。是他们自己想变。”
“也许吧。但你是那个——让他们想变的人。”
顾远握着电话,没有说话。
窗外,月亮挂在老槐树顶上,又圆又亮。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归于安静。
1965年的北京,秋天深了。
但这个院子里的灯火,一盏一盏地亮着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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