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不同意离婚。
这是顾远意料之中的事。通报单位、纪律处分、调离放映队——这些他都能接受，但离婚不行。不是因为他多爱娄晓娥，而是因为——丢不起这个人。
在这个年代，离婚是大事。一个男人被老婆甩了，全院的人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。他许大茂在95号院住了这么多年，虽然名声不算好，但至少表面上是个“体面人”。离婚，等于把他的体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所以他开始拖。
娄晓娥去法院起诉，法院派人来调解，许大茂在调解员面前痛哭流涕，说自己“一时糊涂”、“对不起媳妇”、“愿意改”。调解员被他的眼泪打动了，建议娄晓娥“给他一次机会”。
娄晓娥拒绝了。
“我给了他无数次机会。”她坐在调解员面前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从春天到现在，大半年了。他不是不知道错了，他是不觉得自己错了。他觉得这是男人的本事，是应该的。他不会改的。”
调解员看了许大茂一眼。许大茂立刻表态：“我改！我一定改！晓娥，你给我一次机会——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娄晓娥打断了他，“上上次也是。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调解进行了一个小时，没有结果。许大茂不同意离婚，娄晓娥坚持要离。调解员最后说：“你们再考虑考虑，过几天再来。”
出了调解室，许大茂追上娄晓娥，拉住她的胳膊：“晓娥，你到底要怎么样？我都说了我改——”
“你放开。”娄晓娥甩开他的手，“许大茂，我不是跟你赌气。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许大茂的声音拔高了，“我哪点对不起你？我挣钱给你花，给你吃给你穿——”
“你挣的钱，你自己花了一大半。”娄晓娥看着他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疲惫，“你吃好的穿好的，我在家吃咸菜窝头。你出去跟别的女人鬼混，我在家给你洗衣服做饭。你觉得这就叫‘对得起我’？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许大茂，我不恨你。”娄晓娥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就是不想再这样活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，背影瘦削而笔直，在十一月的冷风里走得稳稳当当的。
许大茂站在法院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最后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哐”的一声，垃圾桶倒了，垃圾撒了一地。
一个路过的老大爷瞪了他一眼：“干什么呢？有气回家撒去！”
许大茂低下头，把垃圾桶扶起来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***
许大茂开始找人帮忙说情。
他第一个找的是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，您帮我说说情。晓娥最听您的，您帮我劝劝她——”
易中海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着许大茂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茂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你跟那个王彩霞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——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易中海放下茶杯，“大半年了，你管这叫一时糊涂？”
许大茂不说话了。
“大茂，我不是要训你。”易中海的语气缓了缓，“但这事，你确实做错了。晓娥是个好媳妇，你对不起她。她要是愿意原谅你，那是你的福气。她要是不愿意——你也别怪她。”
“一大爷！”许大茂急了，“您这是不帮我？”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易中海摇摇头，“这种事，外人说不上话。你自己造的孽，你自己受着吧。”
许大茂从易中海家出来，脸色铁青。
他又去找了闫富贵。
“三大爷，您帮我劝劝晓娥——”
闫富贵正在算这个月的水费账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大茂，不是我不帮你。这事你确实不占理。晓娥是个好姑娘，你对不起人家。她要离，你拦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