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大爷,还有一件事。”顾远站起来,“院子里谁举报谁,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。你管好自己就行,别去查是谁举报的,也别去报复。一报复,你就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易中海的声音很低,“我不报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顾远转身走了。易中海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墙角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,看着里面那两个用布包着的牌位。他没有拿出来,只是看了一会儿,然后关上柜门。
“爹,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儿子不孝。等过了这阵子,儿子再给你们上香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,没有人回答他。
顾远从易中海家出来,经过中院的时候,看见秦淮茹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。三月的河水还凉得扎手,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但搓得很用力。
“秦姐。”顾远停下来。
秦淮茹抬起头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顾同志?有事?”
“棒梗最近怎么样?”
“好着呢。”秦淮茹笑了,“天天抄诗,抄完诗写作业,写完作业帮我干活。比以前强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学习跟得上吗?”
“数学差点,语文还行。”秦淮茹叹了口气,“我也帮不了他,我自己就念过三年书。”
顾远想了想,说:“我回头帮他找几本辅导书。你让他别着急,慢慢来。”
秦淮茹的眼眶红了:“顾同志,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顾远说,“棒梗变好了,就是最好的谢礼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秦淮茹蹲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搓衣服。
许大茂的新岗位在后勤科仓库,管进出库登记。活儿不重,但枯燥。每天对着账本和物资,一笔一笔地记,谁领了什么、领了多少、什么时候还的。他以前在放映队,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,现在被关在仓库里,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。
但他没有抱怨。他知道这是他自己作的,怨不得别人。
这天下午,顾远去后勤科办事,在走廊里碰见了许大茂。
许大茂穿着一件旧工作服,手里拿着一个账本,看见顾远,停下来。
“顾同志。”
“许大茂,最近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许大茂笑了笑,笑容有些勉强,“仓库的活儿,挺省心的。”
顾远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许大茂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娄晓娥回娘家之后,找了一份工作,在街道印刷厂上班。一个月挣十八块,够自己花的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这个。”顾远说,“我是想说——你要是真心想改,就别老想着她。你把她求回来,你改不了,她还是受苦。你先把自己改好了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