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棒梗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这孩子好不容易变好了，我怕……我怕外面那些事把他带坏了。”
顾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秦姐，棒梗不会变坏。他变好了，就不会再变回去。你信不信？”
秦淮茹看着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信。”
棒梗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：“妈！顾叔叔！你们看！”
顾远接过纸——是棒梗新抄的诗，不是《竹石》了，换了一首。
“锄禾日当午，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，粒粒皆辛苦。”
“这首诗好。”顾远说，“知道什么意思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棒梗站得笔直，“农民种地不容易，不能浪费粮食。”
“对。”顾远把纸还给他，“以后你妈做饭，你多吃点，别浪费。”
“嗯！”棒梗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秦淮茹站在旁边，看着儿子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何雨水那天晚上来找顾远，手里拿着那条织好的围巾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围巾递过去，“试试。”
顾远接过来，围在脖子上。天蓝色的毛线围巾，软软的，暖暖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。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
何雨水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好看。像个知识分子。”
顾远也笑了：“我可不是知识分子，我就是个小片警。”
“小片警怎么了？小片警也能围围巾。”何雨水在他旁边坐下来，“顾远，我问你一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变天了？”
顾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是知道，是感觉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大家说？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顾远看着她，“有些事，得自己经历。我告诉他们怎么躲，他们照做了就行。不用知道为什么。”
何雨水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顾远，你有时候像个老头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想得太多了。你才二十三岁，想那么多干什么？”
顾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二十三岁，不应该想那么多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四月的晚风涌进来，带着槐花的香味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“雨水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老了，我就什么都不想了。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你种花。”
何雨水也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“我不种花。我种菜。”
“行，种菜。你种菜，我浇水。”
两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挂在老槐树顶上，又圆又亮。院子里有人还没睡，灯还亮着——是易中海家的，是闫富贵家的，是秦淮茹家的。
一盏一盏的，暖洋洋的。
顾远把围巾又紧了紧。
四月的北京，晚上还是凉的。
但有了这条围巾，好像没那么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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