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海峡不是海峡,是一片海。
一片永远在风暴中的海。
陆舟站在黑风号的船头,看着前方那道由乌云和雷电组成的高墙。乌云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最高处,像一堵黑色的城墙。雷电在云层中穿梭,每隔几秒就有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亮下面翻滚的巨浪。
“这就是风暴海峡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苏清鸢的声音被风声压得很低,“进去之后,能见度不到十丈。浪高五丈起步,高的有十丈。海底全是暗礁,稍不留神就船毁人亡。”
“怎么找到古船墓的入口?”
“靠运气。”苏清鸢说,“或者靠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。罗盘很旧,铜制的边缘已经发绿,但指针在疯狂地转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上古遗迹探测器。”苏清鸢说,“我在域主联盟的时候偷出来的。它能探测到上古遗迹的能量波动。古船墓里有上古遗迹,只要跟着指针走,就能找到入口。”
陆舟看了一眼那个罗盘,又看了看前方的风暴墙。
“进去。”
黑风号冲进风暴的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雨像石头一样砸在身上。海浪把船托起来,又摔下去,每一次都像要散架。闪电就在头顶炸开,雷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陆舟死死抓住船舷,指节发白。
“看罗盘!”苏清鸢喊。
他低头看,罗盘的指针指向东北方向。
“东北!”
苏清鸢猛打舵轮,黑风号在巨浪中强行转向。一个浪头打过来,船身倾斜了几乎四十五度,陆舟差点被甩出去。
“抓紧!”苏清鸢的翅膀张开,蓝光在暴雨中若隐若现。她把域力注入舵轮,黑风号的船身亮起一层淡淡的光——那是船里附着的海兽之魂在回应她。
船稳住了。
黑风号像一条黑色的鱼,在巨浪中穿行。浪头打过来,它不硬抗,而是顺着浪的力道滑过去,像冲浪一样,在浪尖上飞驰。
陆舟看着苏清鸢的背影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个女人,远比他想象的强。
“前方有东西!”苏清鸢突然喊。
陆舟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看过去。
前方五十丈的地方,海面上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。那黑影有房子那么大,在浪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暗礁!不对——”苏清鸢的脸色变了,“是船!沉船!”
陆舟仔细看,果然是船。一艘比黑风号大三倍的战船,侧翻在海面上,半截船身已经沉入水中,只剩甲板和桅杆露在外面。船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穿的。
“黑鲨团的船。”苏清鸢说。
陆舟看到了船头的标志——一只黑色的鲨鱼。
“他们比我们先到了?”
“看样子是。但他们的船被毁了。”
“被什么毁了?”
苏清鸢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看到了答案。
沉船旁边的海水突然翻滚起来,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形成。漩涡中心,有什么东西在上升——先是背鳍,然后是头部,最后是整个身体。
那是一头海兽。
体型有黑风号的两倍大,通体漆黑,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甲。头部扁平,像蛇又像鱼,嘴巴张开的瞬间,露出三排锋利的牙齿。
“深渊海兽!”苏清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,“幼年期的深渊海兽!”
陆舟的手心一热,空行刃出鞘。
“能打过吗?”
“打不过!”苏清鸢猛打舵轮,“跑!”
黑风号在巨浪中强行转向,但海兽的速度更快。它巨大的尾巴一拍海面,整个人(整只兽)像一支黑色的箭,射向黑风号。
“左满舵!”
苏清鸢的翅膀爆发出刺目的蓝光,黑风号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方向。海兽的嘴巴擦着船舷过去,牙齿在船身上刮出一串火花。
“嘶啦——”
船舷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划痕,差点就穿透了船体。
“妈的!”苏清鸢骂了一声,这是陆舟第一次听到她骂人。
海兽没有放弃,它在水中灵活地转身,再次冲过来。
陆舟咬牙,空行刃全力斩出。
“嘶——”
刀光切在海兽的头部,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印,但没有切开。
“它的鳞甲太硬了!”苏清鸢喊,“你的魂契还没进化,切不开!”
陆舟的心沉了一下。
切不开。打不过。跑不掉。
怎么办?
他盯着海兽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空行刃切不开鳞甲,但能切别的。
“苏清鸢!”他喊,“你信不信我?”
“什么?”
“信不信我!”
苏清鸢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光。
“信!”
“那就把船开直!冲着它开!”
“你疯了?!”
“信我!”
苏清鸢咬牙,猛打舵轮。黑风号调转方向,正面冲向海兽。
海兽张开大嘴,准备一口吞掉这艘不知死活的小船。
五十丈。三十丈。十丈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陆舟的空行刃斩出。
这次他没有斩海兽的身体,而是斩它的嘴——准确地说是斩它的上颚和下颌之间的连接处。
海兽的嘴巴是软的。
空行刃切进去,像切豆腐一样,从一侧嘴角切到另一侧嘴角。
“嗷——”
海兽发出一声惨叫,嘴巴再也合不上了。它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失控,从黑风号头顶翻了过去,砸在后面的海面上,激起百丈高的水花。
黑风号从它身下穿过去,毫发无伤。
“漂亮!”苏清鸢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陆舟没有高兴。
因为海兽没有死,只是受了伤。等它缓过来,会变得更疯狂。
“罗盘!方向!”
苏清鸢低头看罗盘,指针在疯狂地转,但始终指着一个方向。
“正前方!三百丈!”
“全速!”